工友们簇拥着苍立峰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包厢。
厚重的包厢门刚一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外界的流光溢彩与低声细语被瞬间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十几条汉子站在华丽的地毯上,刚才在前台强压下的怒火、被轻篾的屈辱、以及一种无法融入的憋闷,在安全的角落里急速发酵。
“操!刚才那小子,还有后来那戴眼镜的,都他妈什么玩意儿!”老李突然破口大骂起来,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抖动。
“就是!老大你刚才太解气了!对付那种人,就得这样!”另一个壮实工友瓮声附和,他第一次自然地喊出了“老大”。
苍立峰没说话,只是走到主位坐下。坐在他旁边的瓦工小张默默拿起茶壶,给苍立峰面前空了的杯子斟满了热茶。另一个平时话不多、做事细心的工友大周,则悄悄把椅子往苍立峰那边挪了挪,仿佛这样能离他们的“主心骨”更近一些。
“头儿,”一个曾跟着苍立峰一起去讨过薪的工友竖起了大拇指,激动地说,“刚才……真他娘的解气!你那几句话,比揍他一顿还够劲!”
“对!老大!就得这么治他们!‘我们等不起天上的雨,只能先挖身边的井’!这话说到咱心坎里了!”更多的声音激动地响应着,“老大”的称呼开始此起彼伏。
苍立峰摆了摆手,声音沉稳:“兄弟们,心意我领了。但咱们还是兄弟相称,或者叫我立峰,这声老大当不起。我苍立峰个人能有多大本事,还不是全靠兄弟们帮衬?”
“那不行!”老李猛地站起来,这个平日里爽朗的汉子此刻眼框有些发红,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以前叫头儿,是跟着你干活,有口饭吃。今天这声‘老大’,是跟着你做人!你为咱兄弟出头,护着咱穷苦人,还有刚才那不给咱穷人丢份儿的硬气和担当,就当得起我们这声‘老大’!兄弟们说是不是?”
“是!”工友们异口同声,如同宣誓。一双双眼睛在酒精和激情的冲刷下,亮得惊人。
苍立峰看着这一张张粗糙却写满真挚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知道这声“老大”背后,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沉甸甸的情义和责任。他不再推辞,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重逾千钧的信任牢牢接住。“好!既然兄弟们信得过,我苍立峰,必不负大家!”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话题自然而然地又转到了年前的银行劫案和苍立峰的身手上。
“老大,当时那可是喷子啊!(指猎枪)你就真一点不哆嗦?”一个年轻工友小陈凑近了问,满眼都是后怕与崇拜。
“老大,你那几下子,太快了!功夫太好了!能不能……教教我们?”另一个叫小王的年轻后生鼓起勇气,眼含期盼。
“对啊老大!”老李接过话头,眼神热切而郑重,“咱不指望能象你那么神,就想着,学两招,能把身板练结实点,少吃点病痛的亏。万一……万一哪天再碰上不开眼的,或者有瘪三欺负到咱工友头上,咱们也能抻把手,不能啥事都让你一个人顶在前头!咱也得有护着自己、帮衬兄弟的能耐!”
这话立刻说到了所有人心坎里,纷纷激动地附和。他们渴望力量,不仅是向往强大,更是源于底层生存环境中最朴素的危机感和互助本能。
这股毫无保留的信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他想起师父陈济仁传授“太极十三势”时“强身护体”的叮嘱,更想起自己立志要让更多如他、如眼前这些兄弟般的苦命人能挺直腰杆的初衷。这不只是传授招式,更是要将一种不屈、自强、互助的“魂”传递下去。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承蒙兄弟们信得过!既然大家想学,只要不怕流汗掉肉,从明天早起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