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赐的喜讯经由苍厚德的口又迅速传到了几个儿子的耳中。大伯苍建国、二伯苍远志、三伯苍守正都先后赶到了苍振业家。
大伯苍建国声音洪亮,带着一家之主的爽朗与骄傲:“天赐!好小子!真是给咱老苍家光宗耀祖了!这文武双全的状元,我看以后溪桥村谁还敢小瞧咱家!好好读,好好练,苍家的将来就看你的了!”
二伯苍远志拄着单拐,激动得脸色泛红,那条空裤管似乎都因他的情绪而微微晃动:“天赐!好样的!比你二伯强!比我们都强!这少年班,就是大学的苗子啊!将来必定有大出息!给咱苍家争光!狠狠争光!”
三伯苍守正话不多,只是搓着手,嘴巴里发出了有力的声音:“天赐,好样的,继续加油!”
小小的屋子里充满了家族男人们质朴却热烈的祝贺与期望。天赐看着伯父们一张张写满沧桑却洋溢着光彩的脸,感受到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家族凝聚力与托举之力。
就在这热闹的气氛稍缓时,院门口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是王秀竹。她似乎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天赐…恭喜你。”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听我爸说了…你真厉害,拿了全省金牌,还是…全县第一名。”她早已知道了这两个消息,是在吉县教育局工作的父亲告诉她的。当时,她震惊到难以置信。那个曾经让她同情、让她想要保护的自卑结巴少年,竟在短短两三年间蜕变得如此耀眼夺目,这巨大变化让她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和探究欲,这也是她克服女生的羞涩,主动前来找苍天赐说话的原因。
“谢谢!”天赐看到她,礼貌地对她点点头。对于这个曾救过他的女孩,他始终心存感激。
“我也考上少年班了。”王秀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下次…我们又可以做同学了。”她巧妙地只提及自己,避开了那个让双方都可能尴尬的名字——王耀武。接着,她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我们家要从溪桥村搬出去了。我爸爸从部队转业,被分配到吉县教育局工作,以后…我们大概就长住县城了。”
这个消息让天赐微微怔了一下。他看着王秀竹,女孩的眼神里有对未来的期待,或许也有一丝对熟悉村庄的不舍。这意味着,在县城那个更广阔的世界里,他将会遇到更多的人,而曾经溪桥村的某些人与事,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成为记忆中的一部分。他点了点头,简单回应道:“真好,恭…恭喜你了!”
王秀竹笑了笑,转身离开,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明亮的阳光里。天赐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忽然意识到:这个曾与他共同拥有溪桥村童年记忆的女孩,即将带着这部分记忆,先他一步踏入县城那个新世界。一些东西正在无可挽回地改变,而他要带着这里的一切,去迎接那片更未知的天地。
王秀竹回去后,把苍天赐“文武状元”的消息告诉了同村的伙伴,伙伴们又各自回去告诉了自己的父母。于是,这个惊人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溪桥村传播开来,尤如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文武状元”——这个带着古韵却又极具分量的称号,迅速取代了“结巴憨”,成为了苍天赐在村民口中新的代名词。
震惊、难以置信、继而是一种复杂的敬畏情绪,在村落里迅速弥漫开来。人们茶馀饭后都在议论着:
“听说了吗?苍老四家那个小子…就是以前那个…咳,拿了省里的武状元,读书还考了全县头名!”
“真的假的?这才几年功夫?脱胎换骨也没这么快吧?”
“千真万确,秀竹那丫头从她爹那儿得的消息,还能有假?听说直接被县里最好的少年班要走了。”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这苍家,怕是要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