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居 > 其他类型 > 苍茫问道 > 第34章:山寒骨痛(三)

第34章:山寒骨痛(三)(2 / 4)

睡或呻吟,而是静静望着屋顶纵横的椽木,眼神空茫却并非涣散,象是在凝视某种无形之物。偶尔,那目光会倏然凝聚,落在墙上经络图的某处穴道上,久久不动,指尖在身侧无意识地虚划,仿佛在摹写那曲折的线条;或是看到他抓取某味药材后,虽不明所以,眼神却会下意识地追向窗台上晾晒的同种草药,有一种试图连缀的懵懂专注。

他看见,苍振业笨拙地安慰时,天赐会专注地听,即使疼痛让额头覆满冷汗,仍试图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爹,我没事”几个字,声音嘶哑却努力平稳。苏玉梅背过身去擦泪,天赐的手指会悄然攥紧身下粗布,目光追随着母亲微颤的背影,眼神中有着一种深切的、与其年龄不符的忧戚与歉咎。

最令陈济仁目光停留的是:一次换药后,天赐因虚脱而短暂昏沉。醒来后,他竟趁着屋内无人,艰难地支起上半身,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如戟,对着虚空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地重复着“点”、“戳”、“抹”三个手势,指尖虽无力道,轨迹却隐隐带着某种沉思般的韵律。片刻后,力竭停下,他又从枕边摸出课本,就着窗外昏沉的天光,嘴唇无声地翕动,似在默诵。

第三日下午,换药时疼痛稍缓。陈济仁洗净手,忽然开口:“娃儿,你这身伤,是练拳落下的?”

苍天赐闻言点头:“恩。练…练拳。”

“为甚练拳?”陈济仁拿起一块干布,慢慢擦拭手指,“是图个身强力壮?还是想学那市井泼皮,逞凶斗狠?”

“不…不是!”天赐猛地抬头,话虽磕绊,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为…为家!家太…太穷、太…弱!爹娘…太苦!我…我要挣条出路!”

陈济仁擦拭的手未停,只从鼻子里轻轻“恩”了一声。他走到窗边,拿起那枚形似鸡血、纹理却异常柔韧的藤茎,在手中摩挲:“此物名鸡血藤,看似枯硬如死木,却最善活血通络,破淤生新。刚硬易折,怀柔久长。治身如此,处世亦然。”他转过身,目光似乎落在天赐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更远的地方:“光是家?挣出路,法子很多,未必需用拳头换骨头。”

老者平静的话语象一把钥匙,不经意间触碰到他心底最紧锁的那扇门。他的眼前闪过林晚晴被推搡时苍白的脸、暗巷里砸下的钢管、王耀武的狞笑、还有那截纤细手腕上刺目的淤青……

天赐的呼吸急促起来。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滚烫的荆棘,他竭力冲破喉咙的阻滞,断断续续道:

“护…护不住…”他声音嘶哑地挤出,“我见过…拳头,打不赢…张老师的道理,打不穿…赵家的门,挡不住…林晚晴她爹的巴掌!”他猛地捶了一下床板,牵动伤腿,痛得身体一缩,泪水却混着汗滚滚而下,“可我…没有拳头…连站过去的…资格都没有!哥让我问…问透世道歪理…我看不清!我只知道…我恨!恨他们横!更恨…恨我自己…废!我要…我要拳头硬!眼睛亮!心…也要明!把那些…把那些压在人头顶的秤砣…看清楚!砸烂!一个…一个都不剩!”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全身蜷缩,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将那份深植于苦难、淬炼于不公的赤诚、愤怒与无力,全都呕在这清寂的草庐里。

茅屋里一片死寂。苍振业和苏玉梅被儿子的这番剖白惊呆了。

陈济仁静静站着,手中的鸡血藤停止了摩挲。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古潭,映出床上少年颤斗的身影。那不仅仅是一个少年的誓言,那是一颗被现实反复捶打、却依然不肯玉碎、执意要在废墟中长出钢骨的灵魂。

半晌,陈济仁的目光从苍天赐脸上移开,然后缓缓扫过这间承载了数十年光阴的草庐,仿佛在征询此间所有无声的智慧。片刻,他的目光回落,如磐石般烙进天赐尤带泪光的眼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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