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的腿。她是不是也象大姐一样,在承受着某种他不懂的艰难?还有方老师,她看到的,不是他的结巴和土气,而是他“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韧劲。
这些想不通的问题,象一团乱麻塞在他心里。他模糊地感觉到,这世上好象有两种人,一种人怎么欺负人都没事,另一种人,象他家,怎么忍气吞声都没用。这不公平!
“我要变强!象大哥一样!”这个念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周教练的话、母亲的叮嘱、方老师的鼓励,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对,下死力气!把拳头练得比石头还硬!
可紧接着,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冰水一样浇了下来:大哥的拳头还不够硬吗?
他眼前闪过大哥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那么厉害的大哥,还是打不赢……大哥打赢了架,却打不赢王振坤的“道理”,打不赢刘铁头背后的“靠山”。一股比任何时候都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如果连大哥的路都走不通,他这条被南城教练判了“不行”的命,还能怎么办?难道像林晚晴那样,永远低着头吗?不,他做不到。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那座横跨浑浊河道的小石桥上,呆呆地站着。桥这头,是县城陌生的、让人心慌的灯火;桥那头,是暮色里沉默的、带给他无数痛苦的远山。他站在中间,前后都没有路。
绝望象水草一样缠住他的脚,要把他拖进深渊。就在快要窒息时,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名字的来历——娘说,他是在崖底的血泊里,硬哭着活下来的。
“连阎王爷都不收我……”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倔强地嘶喊,“那我这条命,就是我自己挣来的!”
同时,方老师那句“从缝隙里倔强生长”和林晚晴那转瞬即逝的微笑,如同两道微光,交织着照进他黑暗的心壑。
“我命……是我的!”
他好象有点明白了。老天爷把他扔到崖底下,不是让他学着怎么挨揍,也不是让他去重复任何人的路,而是让他知道,他得靠自己,长成独一无二的样子!大哥的路走不通,他就去找别的路!拳头要练,但光靠拳头不行。方老师说他“韧”,说他“善”,那他就把这些都变成他的力气!他不要做第二个苍立峰,他要做第一个苍天赐!
这个念头如闪电划破黑暗,让他一直紧绷的肩背为之一松。那股在他身体里乱撞的愤怒和委屈,突然找到了一个口子,不再四处冲撞,而是沉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他的心口。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远山的黑暗,然后,用力转过身,面向那片闪铄着未知光点的县城。
他迈开步子,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风吹着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眼中那两点于深渊里点燃、誓要照破苍茫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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