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深沉:“不仅如此,我仔细看过他之前的成绩。他的起步非常艰难,分数从一年级个位数到如今及格线以上。这样的进步是奇迹,是极其艰难的,每一步都浸透着努力的汗水。“
她环视全班,继续道:“有些同学天资聪颖,一点就通,这非常棒。但在苍天赐身上,我看到了另一种或许更宝贵的东西——那是不甘平庸,努力向上的志气!那是被石头压住,也要从缝隙里倔强生长出来的韧劲!这份志气和韧劲,比一时的聪明,更能衡量一个人的潜力和担当。“
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班每一张脸,语气郑重而清淅:
“我们四1班需要的副班长,不仅需要成绩好,更需要这份为集体着想的责任心,和这份永不服输的志气!”
短暂的停顿,让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随后,她清淅地说道:
“所以,我任命苍天赐同学,担任我们四1班副班长。”
方文慧的话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顿时在四1班教室掀起了滔天巨浪。同学们低声议论起来,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向天赐。而天赐则僵在座位上,脸颊滚烫,心情激动而又忐忑。
“天赐,来,跟大家说句话。“方文慧微笑提醒。
“什么?还要讲话!这可要命啊!”苍天赐的心如擂鼓般“咚咚咚”地跳起来。可是,再怎么难,他也绝不能姑负方老师对他的信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以绝大的毅力控制着自己的喉舌,哆嗦着说:“我…叫…苍…天赐…请…请…多…关…照…“
这结结巴巴的话语让教室陷入了奇异的安静。
方文慧一愣,随即恍然,立刻接话:“天赐同学初来乍到有些紧张,但他还是勇敢地站起来了。这份勇气同样值得鼓励。“教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此时,坐在教室中间,留着中分头的一位男生正低着头,狠狠地攥着手中的铅笔,脸色阴沉。他叫赵小虎,性格桀骜不驯,平日经常会干点调皮捣蛋的事,让老师很是头疼。但因其成绩还不错,父亲又是县里的首富,早就托人跟方老师打过招呼,要求其多多照顾。所以,方老师综合考虑后,就让他担任了组长。然而,自从班上的副班长转走后,他私下里早已将副班长职位视为囊中之物,没少在同学面前吹嘘。此刻,他感觉脸上象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
“哼,一个结巴…”赵小虎撇撇嘴,用骼膊肘撞了下同桌,压低声音说,“真能装,刚来就知道在老师面前卖乖。”他越想越气,自己这个组长干了这么久,倒让一个生瓜蛋子爬到头上了。
放学后,苍天赐没有立刻回体校。他独自踟蹰在吉县喧闹的街头,象一尾被抛进大河的溪鱼,被湍急的人流和声浪冲得晕头转向。
商店橱窗里挂着的崭新衣裳,刺得他眼睛发酸;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勾得他肚子咕咕直叫。他摸了摸口袋里母亲给的那几毛钱,第一次如此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却厚得象墙的东西。
他看着那些精美的文具,捏了捏书包里自己那短得可怜的铅笔头;看着骑在崭新自行车上欢笑的孩子,耳边仿佛又响起自家独轮车那快要散架的“嘎吱”声。一股混合着羡慕和委屈的情绪堵在胸口。为什么别人有的,我们家都没有?他不贪心,他只是想让爹娘不用再为一口吃的唉声叹气,想让大姐也能穿上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可就连这么简单的心愿,实现起来却那么难。
为什么有些人轻而易举就能拥有一切,而他们家拼尽全力却还是在泥里打滚?这股委屈迅速发酵,变成了愤懑。为什么王耀武可以随便推人下水?为什么王振坤打了人还能当官?为什么刘铁头那样的坏蛋,警察都抓不住?他想起林晚晴那双怯生生却清亮的眼睛,和她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