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冠也取了,只用一根同色发带束着,倒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清俊的书卷气。
“听说你下晌去水边逛了?可还舒心?”他走进来,很自然地在秋沐身边坐下,接过兰茵递上的温茶,喝了一口。
“水边风凉,荷花看看便罢了,不可久待。”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关切还是命令。
秋沐正对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闻言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南霁风也不在意,目光落在棋盘上。黑子白子错落,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捻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一角。
秋沐执棋的手顿了顿。南霁风这一子落下,看似无关紧要,却恰好破了她暗中经营的一小片势。她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南霁风迎着她的目光,唇角微勾:“怎么,我下得不对?”
秋沐垂下眼帘,将指间的黑子放回棋盒:“王爷棋力高深,自然是对的。”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南灵太子刘珩,不日将正式参拜北辰。”南霁风的声音打破一室寂静,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秋沐指尖的棋子几不可察地一颤,在即将落下的瞬间,被她稳稳按住。她抬起眼,看向南霁风,眸光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哦?”她应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亲自来?”
“嗯。”南霁风将手中棋子“啪”一声按在棋盘一处,瞬间截断了一条黑龙的退路,“以吊唁陛下、恭贺新帝、商谈边境榷场为由。国书今日递到礼部,内阁已议定,准其所请。”
他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未离开秋沐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秋沐垂下眼帘,看着棋盘上因南霁风那一子而骤然生变的局势,沉默片刻,才道:“王爷告知我此事,是想让我早做准备,届时……以睿王妃的身份,亦或者是德馨郡主的身份,见他一面?”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漠然,反而让南霁风心头那点隐约的不快发酵起来。他宁可她像之前那样,或愤怒,或讥讽,或绝望,至少那证明她还在乎,还有情绪。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一尊精致的玉雕,美丽,却没有温度。
“你想见他?”南霁风不答反问,身子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秋沐终于抬眼,与他对视。她的眼睛很美,瞳仁极黑,映着跳动的烛火,却没什么光亮。“我想不想,重要么?王爷若准,我便见。不准,我便不见。一切,但凭王爷安排。”
她将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来,态度恭顺,言辞得体,挑不出一丝错处。可就是这种全然的、放弃抵抗般的顺从,让南霁风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团棉花,闷得透不过气。
“你倒是看得开。”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就不怕本王趁机,要他永远留在北辰?”
做质子。
秋沐指尖微微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她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极淡地弯了下唇角:“王爷雄才大略,行事自有章法。德馨一介女流,身居内宅,不懂朝堂之事,亦不敢妄加揣测。”
“不敢?”南霁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愉悦,“沐沐,你如今自称‘德馨’,倒是顺口。”
秋沐不语,只将目光重新投向棋盘,仿佛那纵横交错的纹路,比眼前的男人更有吸引力。
南霁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伸手,越过棋盘,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手指微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秋沐被迫抬起脸,与他对视。距离太近,她能清楚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暗色,和那深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烦躁。
“刘珩要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南霁风问,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