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求我别动他?或者,盼着他来救你出去?”
秋沐的下巴被他捏着,说话有些不便,声音却依旧平稳:“我说了,王爷自有决断。至于救我……”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近乎自嘲,“王爷觉得,他救得了么?”
四目相对,一个暗流汹涌,一个平静无波。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南霁风忽然松了手,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沐沐,我们非要这样说话么?”
秋沐得了自由,垂下眼,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下颌,没接话。
南霁风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却被他强行压下。他今日在朝堂上应对那些老臣的明枪暗箭,与各方势力周旋博弈,已是耗费心神。回到这里,只想寻片刻宁静,或者说,想从她这里得到一点不一样的回应,哪怕是恨,是怨,也好过这种死水般的沉寂。
“刘珩此来,意在试探。”南霁风不再看她,转而说起朝堂之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北境局势未明,南灵国内也不太平。他此番亲自前来,一是探听虚实,二是想借榷场之事,换取喘息之机。本王倒要看看,这位南灵太子,能拿出什么筹码。”
秋沐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的边缘。刘珩为何亲自来,她比谁都清楚。可清楚又如何?她如今自身难保,连传递消息都做不到,更遑论其他。她只能祈祷,祈祷刘珩不要冲动,祈祷他……平安。
“陛下……龙体如何了?”她忽然问,话题转得有些突兀。
南霁风看了她一眼,道:“也就这几日了。太医院已是尽力,天命如此。”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对皇兄将逝的悲伤,更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秋沐心中了然。北武帝一去,南记坤继位看似顺理成章,但以南霁风如今的权柄,加上李太后坐镇宫中,这“顺理成章”之下,不知有多少暗流汹涌。刘珩选择此时出使,时机可谓微妙至极。
“太子殿下……近日可好?”秋沐又问,声音很轻。
南霁风眸光微闪,语气听不出喜怒:“太子仁孝,日夜侍疾榻前,忧思过甚,清减了不少。有太后在旁抚慰,倒也撑得住。”
仁孝?忧思过甚?秋沐心中冷笑。只怕是身不由己,被看得死死地吧。南记坤这个太子,如今怕是与傀儡无异。只等北武帝咽下最后一口气,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
她不敢深想。这北辰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而她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如同一叶飘萍,只能随波逐流,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和疲惫席卷而来。秋沐觉得有些喘不过气,腹中也隐隐传来些微不适。她放下棋子,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
“怎么了?不舒服?”南霁风注意到她的动作,眉头微蹙。
“没什么,只是有些乏了。”秋沐淡淡道,不欲多言。
南霁风看着她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倦色,还有那在烛光下更显苍白的脸色,心头那点不快终究被一丝别样的情绪取代。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指尖温热,带着薄茧。秋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没发热。”南霁风收回手,语气缓和了些,“既乏了,就早些歇着。晚膳用了么?”
“用过了。”秋沐答。其实她只喝了小半碗汤,但不想多说。
南霁风似乎看出她的敷衍,但并未追问,只道:“那就歇着吧。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晚些再来看你。”
秋沐起身,屈膝行了一礼:“恭送王爷。”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却疏离得如同陌生人。
南霁风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最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