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他挥了挥手,让兰茵和方嬷嬷退下。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南霁风走到秋沐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这个姿态,让他少了些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沐沐,”他放软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我们非要这样吗?每次见面,都要这样针锋相对?我说过,我想要你,也想要你的心。我是在逼你,可我也在等你,等你慢慢接受我,接受现在的一切。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放下过去,看看眼前,看看未来?”
秋沐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不是不累,不是不想妥协。可有些东西,是底线,是尊严,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
她可以为了芊芸和无玥暂时隐忍,可以为了腹中孩子勉强进食,但她不能忘记自己是谁,不能忘记那些血海深仇,不能忘记那个还在远方为她拼命的人。
“南霁风,”她睁开眼,泪水朦胧中,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让她感到恐惧的脸,“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就像你,放不下你的野心和掌控欲一样。”
南霁风眼神一暗。野心?掌控欲?或许吧。但他对她,不仅仅是这些。只是这些,他现在无法向她言明,她也不会信。
“罢了。”他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那种平静无波的样子,“你累了,早些歇息吧。太医开的安神药,记得按时喝。”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传来,“落梅轩,你想去,便去吧。只是注意身子,别待太久。姚无玥的伤,太医正明日会去。秋芊芸那里,本王会吩咐下去,用度按世家小姐的份例来。”
说完,他推门而去,留下秋沐独自一人,对着满桌几乎未动的佳肴,和腕上那抹冰凉的紫玉镯,怔怔出神。
他允许她去落梅轩了?还提升了芊芸的用度?这是打一巴掌之后的甜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和掌控?
秋沐猜不透。她只知道,在这场力量悬殊的较量中,她不能退,不能认输。哪怕前路再难,哪怕希望再渺茫,她也必须走下去。
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似乎传来微弱的胎动。孩子,你也感觉到娘亲的不安了吗?
别怕,娘亲会保护你,也会……带你离开这里。你还有一个兄长和姐姐在等你。
夜色渐深,枕霞阁的灯火再次熄灭。而皇宫之中,一场影响深远的变局,正在太后回宫的銮驾中,悄然拉开序幕。
翌日,南霁风果然派了太医正去给姚无玥诊治,用的也都是最好的药材。秋芊芸的用度也明显改善,送来的饭菜衣物都好了许多,甚至还添了两个小丫鬟伺候。
秋沐得知后,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沉重。南霁风越是如此“大方”,越说明他对自己和身边人的掌控越是严密。这些“恩惠”,都是标好价码的。
她没有再主动去落梅轩,但也没有刻意避讳。偶尔在园中散步,她会“不经意”地走到梅林附近,有时能远远看到秋芊芸在院子里做针线,或者发呆。姐妹俩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用眼神传递着只有彼此能懂的讯息。
秋沐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枕霞阁内的人和事。她注意到,自从那日她“闹”过之后,明面上的护卫确实少了,但暗处的眼线似乎并未减少。
方嬷嬷对她越发恭敬,但也越发小心谨慎,尤其是当她问及方嬷嬷家中情况时,方嬷嬷总是避重就轻,眼神闪烁。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沐的孕吐反应渐渐减轻,食欲好了些,人也丰润了一点,但眉宇间的郁色始终未散。她依旧沉默寡言,但对南霁风的态度,不再像之前那般尖锐抵触,有时甚至能心平气和地与他简单说上几句话,虽然大多是关于孩子,或者日常琐事。
南霁风似乎很满意这种变化。他来枕霞阁的次数更频繁了,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