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太好,腿伤恐落下残疾。”秋沐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平静地回答。
“本王明日让太医正去给她瞧瞧。”南霁风道,“用最好的药,尽力医治。”
秋沐抬起眼,看向他,似乎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及为姚无玥请太医诊。
“怎么?不信?”南霁风与她对视,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王爷一言九鼎,我岂敢不信。”秋沐垂下眼帘,“只是无玥身份低微,恐当不起太医正亲自诊治。”
“她当不起,你当得起。”南霁风淡淡道,“你看重的人,本王自然不会让她轻易死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凉,“下不为例。落梅轩那边,你以后少去。秋芊芸心性不定,姚无玥又伤病缠身,戾气重,免得冲撞了你。”
秋沐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王爷是怕她们冲撞了我,还是怕我与她们接触,生出什么事端?”
南霁风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沐沐,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了未必是好事。”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本王不喜欢你与她们接触,是因为她们代表着你不想面对的过去,代表着危险和不确定。你如今怀有身孕,需要静养,需要安心。任何可能让你情绪波动、让你不安的人或事,本王都不希望出现在你身边。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们的孩子好。”
“为我好?”秋沐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他将她囚禁于此,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掌控她的一切,却说这是为她好。
“难道不是吗?”南霁风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秋沐偏头躲开。他的手停在半空,却并不恼,反而顺势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沐沐,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甚至可以像那天一样,摔东西发泄。但你必须认清现实,接受现实。刘珩救不了你,秋家也已成过往。你现在唯一的依靠,是我,是你腹中的孩子。乖乖留在我身边,平安生下孩子,对你,对秋芊芸,对姚无玥,甚至对南灵那个已经自身难保的太子,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话,像最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秋沐心里。她猛地抬眼,看向南霁风,眼中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悲愤:“南霁风,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是不是要我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会听你话的木偶,你才满意?!”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脸色也瞬间苍白。
南霁风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那丝因朝堂顺利而带来的轻松愉悦,忽然消散了不少。他并不喜欢看到她这副充满恨意的样子,他更喜欢她平静的、哪怕只是伪装出来的温顺。
“沐沐,”他声音沉了下来,“注意你的身子。你若再这般激动,对孩子无益。”
“孩子,孩子!你口口声声都是孩子!”秋沐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手扶住桌沿才站稳。“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一个替你孕育子嗣的工具?一个你必须掌控在手里的战利品?南霁风,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把我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看待过?!”
南霁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秋沐今日反应会如此激烈。去看了一眼秋芊芸和姚无玥,就让她又竖起浑身的刺了吗?
“坐下。”他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秋沐站着不动,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他。
“本王说,坐下。”南霁风加重了语气,周身散发出慑人的气压。
兰茵和方嬷嬷在门口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秋沐与他对视片刻,终究是身体支撑不住,加上腹中隐隐传来的不适,让她败下阵来。她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南霁风看着她虚弱却倔强的模样,心中那点怒气又莫名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