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翻身落地时,脚踝被墙根的碎石硌了一下,
她踉跄半步,及时扶住了一株老梅。梅枝上的晨露簌簌落下,打湿了她的鬓角,带着清冽的寒气。
这里就是雪樱院。
与逸风院的精致不同,雪樱院的门是虚掩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色,像张褪了色的脸。
院里静得很,只有风穿过树枝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鸟叫,却更显空寂。
秋沐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往里走。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的阴影里,有个玄色的身影动了动——是暗卫。
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梅树后缩了缩。可那暗卫只是抬眼看了看她的方向,并未上前,反而悄无声息地退进了更深的阴影里,仿佛只是一截沉默的枯木。
秋沐愣住了。
南霁风的暗卫向来警惕,当时她初入王府时,不过在回廊多站了片刻,就被盯得如芒在背。如今她私闯他明令禁止的雪樱院,他们竟视而不见?
正疑惑间,那暗卫的身影已消失在月门后,想必是去通报南霁风了。
秋沐咬了咬牙——既来之,则安之。她要在南霁风赶来前,把这院子看个清楚。
雪樱院比她想象的大。
穿过虚掩的院门,迎面是片开阔的庭院,地面铺着青石板,只是大半已被青苔覆盖,缝隙里钻出些不知名的野草,随风摇曳。
院子东侧种着十几棵樱花树,树干粗壮,显然有些年头了,只是此刻枝桠光秃秃的,还未到花期,枝节扭曲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双枯瘦的手。
秋沐的目光扫过那些樱花树,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仿佛看到漫天飞舞的樱花瓣里,有个穿着白裙的少女在奔跑,裙摆扫过草地,带起一阵细碎的香。
“兰茵!你慢点!”少女的声音清脆,像风铃撞在檐角。
“抓不到我,”另一个声音带着笑意,低沉悦耳,“这串糖葫芦就归我了。”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秋沐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指尖的珍珠硌得掌心生疼。
她往前走了几步,青石板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惊飞了落在枝头的麻雀。
院子西侧是片菜园,只是早已荒芜,篱笆倒了大半,里面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隐约能辨认出几株蔫了的薄荷和紫苏——都是些寻常的药草。
秋沐蹲下身,指尖拨开杂草,触到一株叶片蜷曲的苍术。这药草性温,能祛湿,是炼制疗伤药膏的常用药。
她的指尖摩挲着干枯的叶片,忽然想起密室石壁上的南灵文字——“秋沐,南灵国永安四十七年,生于南灵皇宫”。
南灵国多湿地,苍术是家家户户常备的药草。难道她九年前,真的与南霁风有关?
正思忖着,眼角的余光瞥见庭院中央的那架秋千。
那是架很旧的秋千,木头架子已有些腐朽,绳索被日晒雨淋得发黑,上面缠着些干枯的藤蔓,像系了条褪色的围巾。
秋千板是块整块的梨花木,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曾被人频繁使用。
秋沐的呼吸骤然停了。
就是它。
那个模糊的片段里,有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秋千上,穿着红色的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颗带缺口的珍珠。身后有双温暖的手推着秋千,力道很轻,秋千荡得不高,却足够让她笑得咯咯响。
秋沐走到秋千前,犹豫了片刻,坐了上去。梨花木的触感微凉,却意外地贴合身形,仿佛这秋千本就是为她量身定做。
她轻轻晃了晃,绳索发出“吱呀”的轻响,像谁在低声叹息。
风从樱花树的方向吹来,带着点泥土的腥气。秋沐闭上眼睛,试图抓住那个片段里的暖意,可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只有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