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理分科,我曾经就因为这个艰难的决择痛苦不已。语文、数学、英语,我英语差到了极致,我尤其喜爱历史,中外各历史事件倒背如流,地理一般,政治那枯燥的内容实在勾不起我的兴趣。理科我偏爱化学,相比之下物理就象空中楼阁,引不起我太大兴趣,生物我就记住一点:富人穷人都有二十三对染色体,如果发生突变之类的情况那就象中大奖了,可见在公平的表象下,命运和自然规律早就心照不宣地定下了约定。
想想自己生在一个贫穷之家,只能苦命地自我奋斗。这辈子要填多少张父母的工作单位职务表格,看到个别园丁对那些花骨朵的照顾,我这杂草更滋生了叛逆的情怀。这种情怀也随着“非典”的来势汹汹变成了壮士赴死般自我催眠的假想。我每天游走于各个宿舍之间危言耸听,奉劝那些好苗子赶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让我们这些“扯后腿”的奋战在人类存亡的第一线,为他们的生命安全起见迟一年赴考而做出牺牲,天知道我真正的用意。
高考还是如期而至。与往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相径庭,今年送考的更多是身着全副武装隔离服、手拿体温传感器的医务人员,再与那三五辆医疗车遥相呼应,让人汗毛直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千万别紧张,一紧张体温就上去了,就得被请到小白车上几只眼睛盯着你答卷,那场面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硬憋着也不能咳嗽,一咳嗽就得被架走,与其说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大义凛然,我更觉得篡改那句“生得伟大,活着憋屈”更为应景。就这样,我憋着发胀的脸战战兢兢地走向了我人生的第一次分岔路口。
我去,这题——简直令人发指,完全偏离轨道,像走丢的人找不到回去的路。我真后悔自己最终还是选了理科,赶上这赖年月,文科还能胡诌诌,理科咋糊弄,要了亲命的节奏。有限的时间我没能答完,最后只能乱涂答题卡,反正从概率学来讲,不是“b”就是“c”。我悻悻地走出了考场,出去还要面对家乡父老的殷切目光,哎,快给根绳子让我吊死在这校门之上,为应试教育的诟病发出最后一声呐喊吧,怎奈我这么激愤的心情很快就淹没在周边讨论答对答错的洪流中,悲哀啊,悲哀啊……说什么因材施教,把语文、化学、历史单拿出来自成一派,不好吗?那样我定是人中龙凤,可非要把这些科目一锅烩地强加给我,即便我是全才,等上了大学学个毫不相干的专业,比如艺术类,这些知识不也就没用了吗?那这个高考的分水岭又有什么意义呢?这让我不禁想起了明清的“八股文”,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答案——这就是规定,就是生存之道,就是王法。游戏规则适用于遵从者,象我这类格格不入之人必然会撞得头破血流。这么深入一想,又觉得大千世界诸事哲理莫不如是,我仿佛又过于执拗了。可是那么多了得的人物都是挣脱了枷锁才得以高飞,天才总是不被理解的。这么想又成了一道无解的题。最后只能总结:想飞也得等翅膀硬了再说,先得学得乖才能有食吃,要是不安分请等着被人宰了。对此我只能大写两个字——呵呵。
高考过后,复习资料雪花片片满天飞,曾经的“洛阳纸贵”呦,我妈不知从哪找来据说是开了光的红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全国各大医学院的校名,非要铺到我身底下,从头的“985”,肩膀上是“211”,从上肢到腰到下肢,一本、二本、三本如同三个阵营般齐刷刷地列队开来,任何一个名头都不敢有丝毫逾越。我着实抗拒,奈何她说花了大价钱的,实在和钱没仇,也多少有点小期许,希望管用。其实我自己的斤两心里清楚得很,夜深人静时我细翻着《高考志愿指南》专科那部分,深觉得这才是我的阵营,我做主。直到天边泛白,甄选出五家名头颇霸气的专科院校,毕竟里子再破,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