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了,腹泻和呼吸道疾病是这里的主要问题,根子在水和垃圾。光靠命令不行,得让住在这里的人自己商量,选地方,定规矩,以后互相监督。”
斯劳沙挑了挑眉,报告给张天卿。张天卿批复:“准。让营地现有的几个有点威望的人牵头,观察团协助。北境工作人员全程记录,但不直接干预。”
会议在一个相对空旷的废料场举行,起初嘈杂混乱,互相指责。李同志和王医生只是不停地在旁边解释集中处理的好处,画简单的示意图,计算如果生病减少能多干多少活。慢慢地,几个明白人开始说话,争吵变成了讨论,最后居然真的划出了三处公厕位置和两个垃圾集中点,还推举了五个“卫生轮值员”。
虽然会后能否执行还是未知数,但这却是铁砧营地第一次不是由军队或官员,而是由居民自己商议决定了一件关乎所有人切身利益的事。
周雨农在圣辉城旧城区的工作则更加系统和触动神经。他带着组员,用了两周时间,走遍了主要街区、残存的下水道、水井、公共取水点。他们测量,取样,访谈老居民,查阅帝国时代残缺不全的地下管网图(斯劳沙从某个废墟里“捡”回来的)。
然后,他请求向张天卿和北境建设委员会做一次中期汇报。
汇报地点就在旧城区一处漏风的市政厅旧址。周雨农没有用华丽的辞藻,而是挂起了他们手绘的巨幅圣辉城旧城区现状图,上面用不同颜色密密麻麻标注了:危房区域、取水困难区域、污水漫溢区域、火灾高风险区域、人口密集但无公共空间区域……
“张主席,各位同志。”周雨农的教鞭点在地图上,“根据我们的调查,圣辉城当前居住人口约八万七千人,但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区域缺乏有效排水系统。生活污水、融雪、雨水全部依靠地面自然流淌或渗入浅层土壤。这导致三个严重后果:第一,地下饮用水源正在被缓慢污染,我们抽取的十二处水井样本,有九处大肠杆菌超标;第二,城区内形成了至少十七条固定的‘污水径流’,滋生病媒,恶化生活环境;第三,大量木质结构房屋地基长期被浸泡,正在加速腐朽,构成严重安全隐患。”
他停顿,看向张天卿:“这不是小修小补能解决的。必须进行一次系统的、哪怕是初步的城市排水和卫生改造。否则,一场较大的融雪或降雨,就可能引发大规模的疫病和建筑坍塌。”
张天卿沉默地看着地图上那些刺眼的标注。他知道旧城区条件差,但没想到系统性风险如此之高。他看向北境新任命的、主管基建的工程师——前帝国市政厅的一个低级技术员,后者羞愧地低下了头。
“周团长的建议是?”张天卿问。
“我们草拟了一个分三期实施的《圣辉城旧城区初步排水与卫生改造方案》。”周雨农示意助手分发用再生纸打印的厚厚一叠草案,“核心是利用现有的部分帝国时期主干下水道(虽然淤塞严重),结合地形,重新规划排水沟渠网络,将污水引导至新建的简易沉淀净化池(利用石灰和砂石过滤),然后排入下游荒地。同时,强制推行公共取水点加装简易过滤装置,划定绝对保护的水源区。配套措施包括:组织居民义务劳动清理淤塞河道、建立‘卫生委员’制度负责日常监督和宣传、对严重危房进行加固或疏散。”
方案很具体,甚至包括了不同区域需要动用的劳动力估算、材料清单(大部分可以利用废墟砖石)、以及可能遇到的抵抗和应对方法。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特斯洛姆直指核心。
“人力,主要是人力。工具和部分特殊材料(如过滤砂石、石灰)需要你们自行解决或通过贸易获取。我们可以提供技术指导和部分简易工具的设计图纸。”周雨农坦然道,“另外,改造过程必然会触动一些人的现有利益,比如占用部分窝棚所在地、要求居民改变倒污水的习惯,这需要强有力的基层动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