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与不是感到惊讶所以不动,她是脑筋在转,想着又来一次机会。
宿燕的伤疤极长,环绕前臂一直延伸到手肘后方。按痕迹看,是险些被斩击神魂,导致肉身难以完全复原,所以留下疤痕。
冬与手指搭上宿燕裸露的前臂。
现在对方体表灵力也褪去,如果她指尖覆灵,控制得当,一击刺入疤痕重破他肉身,原伤上再断神魂,人不死也废——
宿燕偏头瞧她:“真痒。”
他虽笑,悬空的手臂分毫未动。
冬与面无表情,又短又圆的指甲停止抠人。
有了扶手,冬与走得快了一些,但后半程她还是吃力,最后双手都撑在宿燕前臂,呼出的热气时不时打在他皮肤。
宿燕为了配合她,走得更慢,需时刻低头看她步子。
他有时视线会偏移,落到冬与苍白的侧脸,清晰听见比任何重病之人还虚弱的呼吸声。
当她实在劳累,撑在宿燕小臂的十指颤抖时,宿燕会悄无声息地撇开眼神。
当太阳完全升起,上空炸响一连串爆裂声,传送阵灵光铺满半边苍穹,三驾六翼狮车出现,车顶巨旗金丝勾边,是一个萧字。
几息后,顶部的审判庭也升起数道传送阵,灵流涌动,掀起层层气浪,顺着台阶打在攀爬者的小腿。
半柱香后,冬与宿燕两人终于到达山顶。
冬与脸透出病态红晕,她额发黏在皮肤,站定后平复呼吸。宿燕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等身边人不再剧烈喘气,他们抬脚进入审判庭。
审判庭是光焰宗历史最悠久的建筑之一,宫殿主白金色,是北端的雪灵石和金乌铁共铸,雪照人心,金镇罪行。
顶级的制约灵阵共三十三道,入庭者皆禁武,擅动兵器者,阵法瞬灭。
脉线清晰,冬与走得不快,穿越肃穆长道,进入主庭。
主庭三层环台,中央五个长老位,双侧环台坐满人,除了最显眼的萧家人,地玄黄三阁都来了人。雀家兄妹也坐在环台上,见冬与出现,轻嗤嘲笑。
而萧承耀被包围在萧家人中间,右臂被无数高阶灵符包裹,层层叠叠不要钱,萧家正在想尽办法重塑他肉身,甚至没有顾及他是否舒适。
“师姐!”
冬与扭头,飞隼在第一层环台边缘,指着台下。
陈江月跪在中心圆台之上。
她脖颈双手都带着锁灵枷,金乌链死死钉在四角,整个人如匍匐猛兽,在巨大陷阱中动弹不得。
一般只有叛宗大过之人才会被这样层层制约。
飞隼出声后,全庭突然默了一瞬。
萧家有一男子拍案而起直指冬与,但话没说出口,突然咽了进去。
有弟子手肘碰身边人,下巴往那边抬,也有弟子低声向师长示意,大部分人眼神落到宿燕身上。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响起。
“就是他?真烦,偏偏是百穿会前回来。”
“师尊,我全宗评级还能有位置吗……”
“师姐我说得对吧?你看见也浑身起鸡皮疙瘩。”
众人之中,雀家兄妹坐得最高最宽敞,身边没人敢挤着他们。
雀离雾冷笑:“天阁运气真好,不知哪里来的人能让伪首也沾上光。”
雀上云偷饮袖口的酒壶,附和自己妹妹:“唉,天阁运气真好!”
冬与恍如未闻,低头看脉线。
脚下脉线有两条路,一条走向中心圆台,一条穿越环台到五个审判主位。第二条她过不去,审判位已经坐满,环台也坐满,所有人都踩在脉线上。
宿燕在众目睽睽中,走上环台,来到飞隼身边入座。
冬与也抬脚,顺着脉线走到受审的圆台中。
陈江月闻声抬头,撞到冬与视线又匆匆垂下,不让后者看见自己脸。
在审判位端坐的渡叶长老轻拍掌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