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院子距离地阁千铃殿极远,宗内禁止飞行,弟子们都依靠传送阵,几个起落便到达。
冬与得在午后就出发,因为她走得慢,脉线没有捷径只能走大道,更别说她需要中途停下休息。
快到傍晚,冬与踏入地阁范围。
脉线数千年前便刻印于光焰各处,需人定时用地灵液画线。除宗内共域,四阁区域独立,尘务殿会派遣阁内弟子维护。
地阁无数华丽殿宇耸立,脚下白玉砖没有丝毫尘埃,脉线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冬与每走一步都比之前慢,直到太阳落山,她抬头看见灯火明亮的千铃殿。
千铃殿不封闭,七根柱子代替门扉。殿内极亮,冬与眯眼,跨入第一步便停下。
宴会早已开始,来客们皆落座,气氛却很冷淡,觥筹交错间少有笑声。
冬与薄薄一片站在边缘柱下,没人注意到她,她沿着脉线走向宴席最角落。
千铃殿铺满灵毯,客人们席地而坐。
冬与从锦囊里掏出一块垫子,放在脉线上,半晌后脉线白光浸透垫子表面,她才小心跪坐下去,调整姿势不让脚尖落到脉线外。
主位离冬与极远,共三张桌子,举办人雀氏兄妹于两侧,最中间空荡荡。
两兄妹出身中洲豪门,作为地阁新一代优秀弟子,占据宗内十二席的七八两席,走路下巴会高于别人眉毛。
现在两人脸色不好看,连冬与到场都没发现,平常早凑她面前找茬了。
“这都几时了?天阁师兄故意不来吧,哈哈你看雀老大脸都绿了,诶!你看得太明显了!快快快他瞅过来了,假装跟我说话……”
“我明日要交的卷轴搁那没做,听了你们鬼话来这,人都不来我看谁?”
“那人这般驳地阁面子,以后日子难过咯。”
啪地一声,雀离雾起身,冲胞兄喊:“前几日装得温良,结果敢这般羞辱我!我要去天阁把那贱人逮过来!”
雀上云也锤桌子,面前酒壶倒下,他连忙扶住抱进怀里:“是不是那伪首搞的鬼?她就是阴险!”
虽迟到但已坐下的冬与给自己斟茶。
她没想到宿燕不来,气氛极差,大家都坐在原地既不宴饮也不闲聊,她找不到黄阁弟子。
雀离雾又骂了几句,狠狠跺脚唤出佩剑,朝门口冲去。
大家始料未及,殿内悬空的酒杯皆落下。
地阁弟子纷纷起身,连忙跑去劝阻雀离雾。平时找茬没什么,提剑去别阁是违反例律。
冬与左右看,希望大家都起身露出令牌,好让她分辨黄阁弟子在何处。
咚咚咚——嚓。
雀离雾撞开劝阻者,却在门口急急停住。
最后一步,她的剑尖猛地向下,划过玉石地板发出尖锐响动。
许多人本想就此离开,突然纷纷不动,越过雀离雾,看向挡住她的身影。
雀离雾速度快,宿燕往后背手,既不让对方撞入他怀中,又完全挡住对方去路。
“你这贱……你知现在几时?”
众目睽睽,雀离雾艰难吞咽脏字,冷着脸质问。
宿燕手转回,指尖勾一根串着小光壶的细绳在半空摇晃。
没等雀离雾反应,宿燕俯身将细绳挂向前者持剑手腕,小光壶摆动,在碰到剑刃时发出碎裂脆响。
宿燕轻笑:“小心。”
雀离雾鬼使神差地收剑,脸色变得古怪,拿起细绳:“月桃酒?”
宿燕:“抱歉雀师妹,我来晚了。”
“你这贱……月、月桃酒!我要喝!”
慢一步的雀上云凑到跟前,低头双眼放光,连忙拉住宿燕:“咳咳,没关系没关系,师兄备礼辛苦,大家等得起!”
“谁等得起?”
雀离雾怒气未消,结果胞兄使劲拉她,双手合十求她走,嘴里一直低声说月桃酒啊我从没喝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