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簇拥宿燕往主位而去,那些本想离席的人也迅速坐下,快得像一连串被按下去的地鼠。
多亏这一出,冬与锁定黄阁弟子们落座。
他们分成三个阶层,右列上席、左列中席和右列尾席,上席的弟子人数少,外袍上的镂空部分在宴席中游刃有余,毫不怯场。
要找的人只会在上席,冬与想。
一月后是百穿大会,四阁各自推选弟子参与,魁首奖励是一件至宝,名为‘沧溟珠’。
上辈子她没有关注大会,只记得夺魁者来自黄阁,但不知具体是谁。
殿内惊呼响起,月桃酒从细绳摘下后壶大如球,拔塞瞬间浓厚灵气溢出。
冬与身处左列,许多人都往最前方去,包括右列上席的几位黄阁弟子。人头攒动,冬与又失去目标,莫名也看向宿燕。
宿燕自始至终没有看她。
“宿师兄去何处寻的月桃酒?”
“光焰往东百里有千酒市集,每隔三月开集,托两位宴会主人择福日,今日市集售有月桃酒。”
“……哼。”闻言,雀离雾环抱的手臂松开。
冬与想,宿燕应早在殿外听见雀家俩人的怒骂。
但此人像进入狭窄鱼苗箱里的鲶鱼,迅速地、无声地把所有人都吞噬,包括坐在主位的高傲者。
“一壶月桃两千灵石,整整三十六壶,嚯!”雀上云惊呼,说完便咕隆咕隆。
雀离雾肘击胞兄:“雀家什么酒没有?”
宿燕:“这阔气也得算雀家头上。”
话落响起一阵笑声,将刚才紧绷的情绪彻底驱散。酒杯举起,四处高谈阔论,欢愉乐曲奏响,许多年轻弟子离席,不再拘束在固定的座位。
“师兄多年在外游历,可有什么惊心动魄之事?”
“师兄没有熏香,我那里有几种安神香料,下次带给师兄。”
“你要去自己去……你睁眼看看,那家伙太招女人喜欢了,我要回去写卷轴了。”
宿燕坐在地上,单腿屈起,双臂撑在身后,姿态舒展,手臂与背部承力的线条若隐若现。
“师兄指环漂亮,这玉石真少见。”一个坐他最近的女弟子道。
女弟子撑地凑近,身体倾斜入男人手臂范围,即将碰到他手上指环——宿燕若无其事地前倾,收回手,对方因此落空。
尴尬只出现一瞬,宿燕将指环取下,轻放在那位女弟子掌心。
女弟子:“咦?”
宿燕什么也没说,歪头看了看,悬空指在对方拇指,抬眸与人对视。
女弟子将新礼物戴上拇指,松紧合适。
远处目睹全程的冬与:“……厉害。”
快乐与浓酒使时间推移,主位的碰杯声不曾停歇。
宿燕不再是进入宴席的陌生旋风,慢慢成为一件展示的观赏品,即使隔着距离看他,也心甘情愿。被吸引的人一拨又一拨,围拢又散开。
角落的冬与没有引起注意,地阁今日第一次忘记来找她麻烦。
冬与坐的地方在屋柱下方,她的白衣轻易与柱下阴影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瞬,大部分人甚至不认识她,只是好奇这人为何会在此处。
当询问身边人,模糊得到天阁二字后,眼神更不会停留,只会轻声说原来就是她啊。
宴会趋近尾声,冬与记住黄阁弟子们模样,她可以离开了。
身边有人坐下,手臂再次后撑,按住脉线,她整个后背都在他臂膀前方。
清爽的皂香驱散酒雾与熏香。
宿燕唇轻启:“哪里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