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
陈秉章冷笑一声,“他们自己都深陷在伊犁和越南的麻烦里。”
“这不重要。”
沉葆义说,“重要的是荷兰人相信 大清国在乎。根据我们获得的、巴达维亚总督与海牙殖民地部一些官员聚会的讨论,荷兰人极端‘提防清朝的干预’。他们担心,如果公然吞并兰芳,会引发大清国在南洋的激烈反应,甚至导致外交危机或贸易报复。”
“荷兰人不确定是否会招致清政府的军事或外交干预。”
“大清的南洋水师和北洋水师正在积极筹建和购买军舰。从欧洲,特别是德国订购的定远、镇远等铁甲舰是当今世界的先进水平。荷兰倾尽全力打的亚齐战争,打得极其狼狈,在国际上也十分丢人,而左公收复新疆,展现的陆军水平也让荷兰人忌惮。”
“一旦公开吞并兰芳,引来水师舰队的军事压力,荷兰本土最怕的,是他们对兰芳的公然灭绝,会被视为荷兰人对大清开战的信号,这样的战争烈度,他们承受不了。”
“还有,荷兰人虽然是统治者,但在整个荷属东印度,爪哇、苏门答腊等地,经济的中间层,商业、贸易、税务、物流、手工业几乎完全掌握在数以十万计的海外华人手中。
兰芳公司虽然在婆罗洲,但它被视为全体南洋华人的一个像征,这是全体南洋华人的骄傲。
一旦荷兰人公然灭绝兰芳,这可能引发整个荷属东印度殖民地的华人全面罢工、罢市、甚至武装暴动。
荷兰殖民政府的税收严重依赖华人商帮。如果为了一个已经没什么油水的兰芳,而导致其在爪哇和苏门答腊的内核利益,贸易、种植园、税收因华人的反抗而崩溃,这笔帐是完全划不来的。”
“所以,我们要打这个时间差!”
“而我们的第二步战略,”
“就是利用荷兰人的这种恐惧,利用南洋华人的一统决心,彻底扭转局面!”
陈九咳嗽两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我这次回来前,已经带刘阿生(现任兰芳大唐总长)见过李中堂,向总理衙门呈报,也试探了朝廷的想法。
就在今年2月,衙门刚刚签署了伊犁条约。虽然通过左公抬棺出征和曾纪泽的外交谈判,收回了伊犁,但同样付出了巨额赔款。中堂与我直言,与西方列强的任何军事冲突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避免。
他跟刘阿生说,外崇和好荷夷虽非英法之巨,亦是泰西列强。其战舰之利,枪炮之精,非尔等乌合之众所能抵挡。尔等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增伤亡朝廷正全力筹办海防,若此时为尔等而与荷兰交恶,万一引来英法干涉,牵一发而动全身,国家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本官不能不为大局着想。
婆罗洲自古非我朝版图,尔等亦非朝廷册封之藩属。荷兰人与尔等之争,按《万国公法》,乃其内政。朝廷若强行干预,是师出无名,必遭列强群起而攻之。
眼下,他正倾尽全力建设北洋水师,但这支舰队尚未成型。他绝不会为了一个远在婆罗洲、法理上与清朝无关的华人团体,去冒险与荷兰开战。
如今的大清,北有俄患(东北和西北),东有日寇(冲绳、中国台湾),南有法忧(安南),自顾不暇,何论一个小小的兰芳”“不过,仗是必须要打!就算是为了南洋华人也要打!
“集成兰芳,突击煤矿,迅速占领关键城镇,断掉荷兰人在婆罗洲的臂膀!趁着荷兰人还摸不清大清的想法,把荷兰人彻底拉入南洋的血海!”
“打完这场之后,我们将迅速武装当地数万名对荷兰人充满敌意的客家华人,血洗荷兰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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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喘了口气,换了一杯茶,目光转向地图的北部——砂拉越、文莱、北婆罗洲。
那片混乱的、以红色标记的局域。
陈秉章迟疑一会,看了看陈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