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二瞪着儿子,眼睛都红了。
“种地就是种地,没有啥本分不本分的,就得实打实的!你要是敢糊弄这地,俺第一个不答应!”
母亲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对父子俩吵了起来,急得不行,却又插不上话。
她想劝劝封二,又怕他更生气,想拉劝儿子,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满桌的精美早饭还冒着热气,香气依旧浓郁,可这早饭桌上的气氛,却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温馨和睦。
封二看着我倔强的脸,又想起满桌的奢侈吃食,心里又是气又是堵。
他穷苦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可这好日子,怎么就过得这么不舒心呢?
他看着桌上的肉包、肥饼,再想想妻子做的窝头、玉米糊糊,只觉得嘴里这精致的吃食,忽然就变得没那么香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却再也没了刚才的胃口。
秋阳把村里唯一的石板路晒得暖烘烘的,风里带着田埂上成熟的稻穗香,宁家的院子里,却是一派比收稻子还热闹的景象。
费文典要回来的消息,是头天下午随着一封家书传到青石镇的。
送信的人是费家在城里的老仆,骑着一头灰驴,风尘仆仆地进了镇,直奔宁家而去。
那会儿宁学祥正蹲在自家院墙外的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半满的粪筐,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墙根下一堆晒干的鸡粪,盘算着要不要捡起来攒着给菜地施肥。
“宁东家!宁东家!”
老仆的声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宁学祥手一哆嗦,差点把粪筐扔了。
他抬头一看,见是费家的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粪筐往墙根一撂,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堆起笑迎了上去:“哎呀,是老管家!快进屋,快进屋喝口水!文典那孩子在城里咋样了?”
老管家跟着宁学祥进了屋,喝了口热茶,才慢悠悠地开口:“托宁东家的福,我家少爷在城里一切安好。这次让我来,是给宁东家带个信——少爷决定回来了,不打算在城里再耽搁了。”
“回来?”
宁学祥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好!好啊!回来就好!”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费文典这孩子,虽说在城里待了三年,可模样周正,性子也稳重,自家绣绣跟他自幼就订了亲,就等他回来完婚。
这三年,宁学祥没少听人嚼舌根,说费文典在城里眼界高了,怕是看不上他家绣绣了,弄得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老管家笑着点头:“是啊,少爷说了,在城里待了三年,学业算是圆满了,如今一切结束,他也是要收心养性,所以要成家立业了。”
说到这儿,老管家顿了顿,话里带着几分笃定。
“少爷说,说到底,还是绣绣姑娘好。他在城里也有遇到好些个的姑娘,那些个姑娘,论模样、论品性、论持家过日子的本事,没一个能比得上大小姐。既然如此,倒不如回来,了了这桩婚事,安安分分过日子。”
这话正说到宁学祥的心坎里,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忙扭头朝里屋喊:“绣绣娘!快出来!有好消息!”
宁绣绣的娘正坐在炕头缝补衣裳,听见喊声连忙跑了出来,一听说费文典要回来完婚,脸上也乐开了花。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搓着手,满脸的欢喜。
“我就说文典这孩子重情重义,不会忘了绣绣的。”
老管家喝了口茶,又道:“我家奶奶听少爷这么说,也松了口气,特意让我来问问宁东家的意思,要是方便,就把婚期订下来。少爷说,回来路上不耽搁,约莫半个月就能到镇上。”
“订!当然订!”
宁学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