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调羹不尴不尬地攥在掌心,另一只手早在刚才端碗时就沾了些微黏汁水。
这下两只手都不干净了,还怎么给人拿手帕!
人为什么不能在紧急关头靠念力长出第三只?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弃奔涌上来,她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算了……手脏,本来就不吉利,再黏糊糊的就更没法要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那股子憋着气还要哄自己的委屈巴巴里,又夹杂些不自在。
她刚才在他面前把自己摊得太开了,总得找补点儿回来。
司从岚听懂了。
“嗯,有道理。”他没忍住笑出声,顺着她的话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就下次。”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走了。
半晌,唐岁雪才慢慢收回还举着的手指。
手心那点黏腻早就凉透了,有些发硬,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刚才小雯和小璐的闲聊:
“那位李小姐气质真是绝了,家世好,长得漂亮,还有才,这才是真名媛……”
“跟司先生站一块儿,可真养眼……”
她走到水槽边把调羹搁进去,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没喝完的甜汤。桂花碎屑早已沉到了碗底,凝在将冷未冷的米粒之间浮都浮不起来。
突然觉得这甜汤,也没有那么好吃了。
*
翌日清晨,城中村在冬日寒气里准时苏醒,狭窄的巷子被早点摊蒸腾的白雾笼罩。
油条下锅的滋啦声,电动车压过井盖的吭吭声,早起务工者匆匆的脚步声,混杂成一片粗糙而蓬勃的背景音。
周雪上午没活儿时一贯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唐岁雪轻手轻脚洗漱完,裹好围巾出了门。
走到巷口那家熟悉的鸡蛋灌饼摊前,摊主大姐已经麻利地摊开面饼,热气混着蛋香扑面而来。
“姑娘,老样子?”
“嗯,一个鸡蛋灌饼,”唐岁雪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加里脊。”
“哟,今儿不一样啦?”大姐正往铁板上磕鸡蛋,闻言抬了下头。
唐岁雪抿唇笑了笑,没说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小半张脸。
要是从早上开始就做点不一样的事,说不定……能改改运气。比如,今天或许就能顺利把手帕还掉?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傻气,却又忍不住抱着点渺茫的希望。
去地铁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咬着饼,到了入口正好吃完。
进站,换乘,出站,扫码骑车,俨然是这套流程的熟练工。
京市冬日早晨连空气都带着清冽的硬度,以口感来比喻来概就是那种脆脆冰?毕竟在她生长了十八年的老家,可没有这种能抽人大嘴巴子的北风。
等她骑到璞园侧门停好共享单车,身上那点骑车带来的微热已散得差不多,指尖又泛起了凉意。
就在这时,璞园的大门缓缓敞开,一辆黑色的宾利从里面驶了出来。
这条紧邻园子的辅路平日里就僻静,往来的人车都不多,这会儿更是没什么人。
那辆车开得很慢,车轮在路面上压出细微声响。就在它驶离大门即将转对面时,后排深色的车窗玻璃降了下来。
司从岚坐在里面。
他穿着挺括的深色大衣,侧过脸,目光径直朝她这边投来。
冬日的太阳才刚刚露出一点稀薄的金边,光线从他身后斜斜刺入,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双浓墨似的眼眸在捕捉到她身影的瞬间,瞳仁深处似有星火明灭,氤出了一点笑。
唐岁雪隔着一条马路毫无防备地撞进这道视线里,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盆水,心里拔凉拔凉。
完。
里脊白加了,人直接出门了。
这运气……还不如前两天呢。
唐岁雪隔着马路目送那辆宾利汇入车流,直到连尾灯都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