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周雪发来的消息在微信上堆成了醒目的红色数字。
先是几张光线迷离杯盘狼藉的酒桌照片,模糊地拍着一沓红艳艳的钞票堆在桌子中央。
紧接着是一段文字,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扬着下巴的样子:「大雪,看见没?那老色批说只要我喝完桌上那排深水炸弹,这钱就归我。他不知道老娘混江湖的时候号称千杯不醉吗?[酷][酷]」
最后一条是几分钟前的自拍。
周雪顶着一张泛着酒后红晕的脸,对着镜头恣意地笑着。上一张背景里的那些钱,已经挪到了她的手边。
配文:「搞定!大雪,钱赢了!明天给你买栗子蛋糕哈!」
唐岁雪看着照片里周雪有些飘忽的眼神,眉心微蹙,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大雪?”周雪的声音传过来,带着酒后迟缓沙哑。背景音嘈杂,隐约传来音乐声和人声,“怎么啦……还没睡?”
“加完班,刚拿到手机。”唐岁雪压低了声音,“你那边结束了吗?”
“差、差不多吧……老娘大杀四方,把那孙子喝趴了……钱,到手了!”周雪说话有些断续,但得意没减, “蛋糕……明天给你买……”
前几天唐岁雪生日。
下班后两人在便利店买了一小块最便宜的蜂蜜蛋糕,就着店里24小时营业的灯光,在隆冬的夜里用附赠的塑料叉子分着吃了。
周雪当时还笑着说等姐以后有钱了,给你订个三层高的。
“蛋糕不重要。”唐岁雪打断她,语气认真,“周雪,你听我说,别再喝了。”
“知道啦……啰嗦……”周雪在那边含糊地应着,声音渐渐小下去,似乎把头靠在了什么地方,“我没醉……就是有点晕……那帮孙子,还想灌我……”
“没醉也要马上回家。”唐岁雪哄着她,“你把地址报给我,我帮你叫车。”
“不用你的钱……你的钱得攒着给家里人呢……”周雪嘟囔着。
“那你回去了转给我。”唐岁雪不由分说。
“……嗯。” 周雪应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报完了地址的声音困意更浓,“那你……也早点睡……在园子里……好好的……你书读得那么好,以后还要造火箭,吓死这帮老色批……”
“好,车给你叫好了,一会儿司机联系你。下车后记得给我打电话,路上小心。”
“掰掰……大雪……”
唐岁雪握着手机,在昏暗的光线里静坐了片刻。
那张总是显得过分柔顺无害的脸上,眼神却异常的清醒坚韧,像夜里安静燃烧的一小簇火苗。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按灭屏幕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里暖气很足,她却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柔韧的身体微微蜷起,那是一个习惯性的自我保护姿势。
仿佛潜意识里仍在抵御着什么看不见的寒意,又或是在积攒着迎接下一个天亮所需的温度。
*
这天的夜似乎格外短。
天刚蒙蒙亮,唐岁雪便醒了。
芳姨昨晚提过,今天上午主要便是规整酒会后的各处器皿,尤其是漱石轩的酒窖需要清点归位。
小雯小璐调了休,唐岁雪没申请。
多做一些,就能多攒下一点。
清晨的璞园笼在一层薄薄的寒雾里,檐角滴着夜露凝成的水珠。
她换上那身靛蓝色工服,先到大厨房帮忙把餐具送到听松居,再折回漱石轩。
主厅已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侧厅通往地下酒窖的木门虚掩着。
徐姐腿脚不便,坐在酒窖入口的小凳上核对着昨晚送回的酒水。见唐岁雪来了,便让她去里面处理几瓶已开封的勃艮第。
窖内恒温微凉,陈年酒香安静浮动。
唐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