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彻底散去,已是深夜。
等最后一处场地收拾妥当,芳姨过来招呼说柳总交代了,怕太晚回去不方便,今晚加班的员工都安排了住宿,明天再轮休补假。
小雯本就是住在璞园的,同屋的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唐岁雪临时跟她们挤一间。
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
小雯显然还没从今晚的兴奋劲儿里缓过来,一边铺被子一边对唐岁雪说:“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吧?是不是觉得就算熬到这么晚,也不算太亏?”
唐岁雪点头。
小雯笑嘻嘻地拍了拍枕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刚才你没在,柳总亲自来后勤这边了!人温柔又好看,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她还让助理当场发了红包,你那份我帮你收在柜子里了。这一晚上又是红包又是加班费的,好事儿都凑一块儿了,对吧?”
“不过啊,好事也得看是谁遇着。”旁边叫小璐的女孩小声道,“像我今晚就挺背的……”
她把在东露台遇到司从岚,又洒了酒的事讲了一遍,末了抚着胸口:“我魂都快吓飞了!他倒没说什么,可那样子……反而更吓人。”
另一个叫小敏的女孩笑着打趣:“怕什么?那可是司家这一辈里最出挑的那个。林家咱们瞧着已经够显赫了,司家还在上头。他接手家业早,手段能力没得挑,长得又……啧。”
她冲小璐挤挤眼,“你这算近距离接触了,就没点‘万一’的念头?”
“你快别咒我!”小璐急得去捂她的嘴,脸色都白了,“柳总最忌讳这个!尤其司先生最近回来住,园里上下都提醒过,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柳总对咱们是好,可谁要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想在这儿攀高枝……那是绝对不行的。”
小敏也只是玩笑,见她真怕了收了笑转向唐岁雪。
“不过说真的,小周。你这长相……”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是那种特别招人疼的。咱们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保不齐有那些心思歪的人凑上来。你自己多当心,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芳姨。”
一句话,莫名让唐岁雪想起那道俯瞰的目光。
她正要点头,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老家养老院护工阿姨打来的。
唐岁雪拿起手机,快步走到门外安静的走廊。
夜风寒重,走廊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黄。
“喂,李阿姨?”
电话那头传来护工李阿姨焦急又歉意的声音:“小唐啊,这么晚打扰你,是沈奶奶这边今天下午的事……”
沈曼青的阿尔茨海默症时好时坏。
清醒时能认人,说几句明白话,糊涂起来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今天下午,她不知怎么忽然执意要“去给岁雪买漂亮裙子”,趁着交接班的空档自己摸出房间,在养老院后廊来回走了半天,差点走到外面去。幸好及时发现没出大事,但回来后情绪一直不稳定晚饭也没怎么吃,这会儿刚哄睡着。
唐岁雪听着,仰起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澄明。
“李阿姨别这么说,平时多亏您费心照顾。明天一早,麻烦您请赵医生再给奶奶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受凉或惊吓。药一定按时吃,如果明天她情绪还是不好,或者不肯吃饭,您随时打我电话。费用不用担心,我明天先转一笔过去。”
她语速不快,安排妥当,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利落。说完又温声安抚了李阿姨几句,这才挂断。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模糊的面容。
走廊空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
她靠着墙壁,刚才通话时绷紧的肩背松懈下来,透出了一点疲态。但那松软只持续了几秒,很快又挺直了背脊。
没关系,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对自己说。
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唐岁雪重新拿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