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渐渐觉出不对。
连续三四天了,不管她下班早还是下班晚,到家的时候丈夫总已经在家里了。身上穿着那套家居服,只是颜色换了一件,就好像压根没出过门。
“回来这么早啊?”
“嗯。”
。。。。
而且这几天他看孩子也勤快了很多。经常能看见宁宁窝在他怀里,有时候他抱着孩子站在阳台上,指着窗外的什么讲给她听;有时候他趴在床上,拿一辆小汽车在宁宁脑袋上方飞来飞去,“呜呜”地叫着,把孩子逗得嘎嘎大笑。
庄颜从卫生间拿了要到阳台晾的衣服路过看了一眼,心里飘过一个念头——这班上的,真是轻松又快乐。
她没有细问。
不是不想问,是那天晚上的态度还横亘在那里。好几天过去了,他始终没跟她讲在北京发生了什么。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有事。但吃了那一回脸子,一向自尊心强的庄颜也打定了主意——他不说,她就不问。
管你呢?
宋明宇这个人,她还是有点了解的。但凡对他好一点,多跟他嬉笑两句,他就蹬鼻子上脸,像是得了什么便宜似的。她不能惯他这种毛病。他不想说她才不会追着问呢。她又不是没别的事可操心。
第五天,吃晚饭的时候。
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一碗紫菜蛋花汤。宁宁在餐厅旁边的地垫上自己玩咬胶,偶尔发出几声含混的“啊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快吃完的时候,
宋明宇忽然说:“我把冯姨辞了,账跟她结清了。”
庄颜一愣。
“为什么?”她把筷子放下,眉头皱了起来,“你把她辞了,白天孩子谁看?”
“我看。”
“你看?”庄颜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半度,“你怎么看?你要把孩子带到单位去?”
“单位那我不去了。”宋明宇端碗抬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净。“工作我已经辞了。最近我没啥事,孩子我先看着。”
空气忽然凝住了。
庄颜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整个人腾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从高处俯瞰着宋明宇。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瞳孔都放大了,像是一个人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啥?你把工作辞了?!”
宋明宇低着头,筷子还在碗里扒拉着最后两口饭,好像这件事不值得他放下碗筷来认真对待。
“为什么?你跟谁商量了?你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把工作辞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最后那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宁宁被吓到了,在地垫上“哇”地哭了一声。庄颜没顾上,宋明宇也没动。
他终于放下了碗筷,抬起头,看着上方压迫而来的那张脸。
“没跟谁商量,”他说,“我自己决定的。”
庄颜的大脑飞速地转着。联想那天晚上的表现,联想这些天他反常的“早退”和“居家”,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脑子里——他在北京闯祸了。一定是闯了什么大祸。丢了单位的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弄丢了什么重要文件?要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出差回来没几天就把工作辞了?
她绕过了桌子,走到他身边,两只手扶住他的肩膀。她的手指微微发凉,指尖陷进他肩头的布料里。
“明宇,你告诉我,”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是温柔,是一种压抑着恐慌的、故作镇定的试探,“你在北京是不是闯什么祸了?你把单位的钱弄丢了?还是把培训证书弄丢了?你得罪宋科长了?你跟他吵架了?打架了?”
她一连串问了七八个可能,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离谱,但她说得越来越急,越来越真,好像这些猜测在她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画面。
“你好好跟我说,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