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咱俩一起想办法,该道歉的道歉,该赔偿的赔偿,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不行就找找咱爸——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宋明宇的脸忽然变了。
“挽回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像一堵墙迎面倒下来,“你瞎猜什么?动不动就找找咱爸、找找咱爸——我爸算什么?你怎么这么没见识?你觉得我爸有三头六臂?还是觉得我爸老牛逼了,整个林州他都能说了算?比他厉害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庄颜被这一通劈头盖脸砸懵了,扶着他肩膀的手僵在那里。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宋明宇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了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激动,“我不喜欢那地方,那单位,我感觉在那待着是浪费生命。我每天一去,杵在那儿,像个——像个娘们似的,粘点发票,写几段小作文,一个月领三千八百块钱。我不想这么混了,我觉得没意思!这种话要让我说几遍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到底能不能理解理解我?支持支持我?支持我去做自己想干的事?”
他吼完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刚熄火的发动机,还在突突地抖。
他的语调和态度激到了她,扶着他肩头的手猛地一甩,把他推开了。
“你想干的事?你想干什么事?”她的声音也上来了,尖而快,像连珠炮,“你想在家看孩子?”
“看孩子怎么了?”宋明宇毫不示弱,“我是他爸,我不该看孩子?”
这一句话噎得庄颜无言以对。她张了张嘴,想说“看孩子不是你辞职的理由”,想说“你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待着像什么话”,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一种更深的、更堵的东西卡住了。
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层是愤怒——他瞒着她。从北京回来就瞒着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着,把她当外人。第二层是更深的愤怒——他不跟她商量。辞职这种事,天大的事,他就自己决定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她是他老婆,她是外人吗?第三层是最让她崩溃的——他反过来怪她。他不说,还怪她不理解、不支持。这个逻辑简直是致命的,像一把锁,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她怎么做都是错的,不问是错,问了也是错;支持是应该的,不支持就是没见识。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更悲观的结论——他根本就看不起她。或者,更残忍一点,他们俩压根就没法沟通。从结婚到现在,她说的每一句“你应该”,他都当成耳旁风;她提的每一个建议,他都觉得是唠叨。她以为他们是夫妻,是平等的,是搭伙过日子的两个人。但在宋明宇那里,她可能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商量大事”的对象。
她的胸腔像被人塞了一团烧红的棉花,又烫又闷。伤心和窝火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宋明宇。”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你是不是去了趟北京,觉得房子涨了几个钱就压不住你了?就可以不上班了?人不是这样的,尤其是男人。”
“你听说过玩物丧志吗?你知道坐吃山空吗?这世界上这么多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着,你以为大家都是因为喜欢才干的吗?粘发票很无聊,写文书很无聊,打针很无聊,写病历很无聊,要是这么说的话,搬砖也很无聊,运输开车也很无聊。。。那大家就都别干了是吗?无聊是辞职的理由吗?”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蓄力。
“你还不到三十。工作是无聊,可人是要在累积中等待机会的。——你辞职跟爸妈说了吗?他们都同意了?”
宋明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介于冷笑和自嘲之间的弧度。
“我都三十了,”他的声音忽然放平了,但那种平比吼更让人不舒服,“我凭什么不能自己做决定?我什么事都得跟我爸妈说?”
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