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苏黎世回来已经四月,樱花与玉兰开得恣意,云朵般的粉白堆叠在枝头,风一过,花瓣三三两两落下,铺一地薄薄的春色。
阳光时隐时现,一会儿把整条街照得透亮,一会儿又躲进云里,留下一片粉蒙蒙的温柔。
孟见岳给华京打电话,约她去郊区的私人俱乐部打网球。
到了网球场,遇上了熟人。
黎言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网球裙,正和席越川在场上对拉。她扎着高马尾,挥拍的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生命力。席越川则是一贯的沉稳,回球不快,每次都能精准地落到黎言最舒服的位置。
四人正好两两组队,男女组合混打。
黎言的网球打得极好,华京当年在新加坡就领教过。一局下来,孟见岳成了全场的笑点。他这个人,打架斗殴、驰骋商场或许在行,但在这种需要精准预判和柔韧度的网球场上,被黎言几个大角度的斜线球打得满场乱跑。
孟见岳撑着膝盖大喘气,无奈地看向黎言,“黎言,你和我有仇对吧?”
黎言正欲开口,瞥见球场入口处站着两个身影。
黎竟衡不知何时来的,一身白色运动装,手里拎着球包。他身边跟着上次在会所门口遇见的气质佳人。
陆丹华只认识席越川和黎言,很自然地走过去和他们打招呼。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名门闺秀的从容,站在黎竟衡身边,倒显得极其相衬。
孟见岳见状,在华京耳边低语:“港城的陆丹华,圈子里都在传,这位是看准了黎太太的位置,主动跟黎竟衡求的婚。”
华京盯着那一对璧人,轻声吐出三个字:“很配啊。”
黎言抹了一把汗,眼神在黎竟衡和华京之间虚虚地晃了一圈,提议道:“要不然你们两对打吧?我和我老公下场休息一会儿。”
席越川接过黎言手中的球拍,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你也不怕你小叔叔死在球场。”
黎言轻轻打了他一下,小声反驳:“我小叔叔都病了半个月了,得活动活动。”
上次在陈家淋了雨就开始发烧,结果清明节那天,他又跟发了疯似的,一个人在那陵园待了一整天。
席越川瞧了眼黎竟衡,揽着她的肩,“也是,我瞧他挺乐意的,跃跃欲试。”
孟见岳倒也干脆,真爱生命,远离黎言,如释重负地转头问华京,“小鹭子,可以吗?”
华京面上依旧挂着那副礼貌而疏离的笑,内心却是一片冷寂。打就打呗,又不是没打过。
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了一下球拍,“可以啊,Lucian和陆小姐没问题吧?”
陆丹华自然是看向黎竟衡,用那种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眼神询问。
黎竟衡缓步走入场内,球拍在指间转了两圈,朝着华京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局,气氛骤然变了。
黎竟衡即便病了半个月,打法依旧凶狠。他不像席越川那样温和地给黎言喂球,也不像孟见岳那么漫不经心,每一记发球都带着凌厉的切削,球速极快,落点刁钻。
孟见岳一见他这样不客气,也挑起了胜负欲,当即改变了策略,和华京一起,动起手来半点不含糊,带着簌簌风声,球球都照着黎竟衡的身子挥过去。
黎竟衡反应再迅速,也有接不到球的时候。他生病清减后的身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脚步略显凌乱,也硬是要去截那记刁钻的球。
打着打着,场上的局势变得诡异起来。陆丹华虽然站在黎竟衡身边,却因为技术跟不上这三人的节奏,渐渐成了边缘人物。
战队在无形中变成了2vs1,孟见岳与华京攻势如火,而黎竟衡一个人撑起了整片后场的防守。
一局结束,黎竟衡方自然是惜败。
陆丹华大抵也瞧出了其中的暗流涌动。她放下球拍,保持着极好的涵养,下到场边给黎竟衡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