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黎竟衡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发问,硬是把他问得后背发凉。
总结就是:外行人的胡搅蛮缠,加上一点自以为是的内行人降维打击。
Leon更是懵逼,一个概念方案而已,又不是施工图送审,至于吗?按照正常流程,就算是中标,概念方案后面还有上百轮修改呢!
散了会,Leon给华京发去消息:「30万到手了,也算是喜事一件。」
没多久,周胤追上他,“Leon,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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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竟衡病倒了。
烧得不轻,额头好像着了火,人却还坐在书房里,对着满桌的文件。
黎言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样子,眉头皱起来:“小叔叔,你怎么发烧还在工作啊?”
他没抬头,“没事。”
上次他们一起去陈家吃饭,瓢泼大雨砸在地上,溅起白花花的水雾。
别人都是吃完了开车回家,只有小叔叔突然在半道上让司机调头回去,甚至等不及陈家的门房打开大门让车进去,直接在门口就下了车,冒雨跑进陈家。
黎竟衡的事业重心在港城,常年四处飞,找不见人影是常事。这一次倒是在宁城待住了,病恹恹地窝在书房里,哪也不去。
黎言犹豫着问:“小叔叔,我让宝妈妈给你煮一点甜汤好不好?”
黎竟衡手里的文件翻过一页,“你和席越川闹矛盾了?”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他抬起眼看她,“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我关心你啊。”黎言说,“你生病了,我不放心。”
“不用。”他低下头,语气幽淡,“又死不了,回去吧。”
黎言嘴唇微微撅起来,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耸了耸肩,转身带上了门。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黎竟衡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烧还没退,太阳穴突突地跳,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哪哪儿都不对。他坐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幅手稿还开着。
原来,她看见他,手还是会抖啊。
线条都歪成了这样,细细看过去,一笔一笔的,全是不稳当。备注的英文也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潇洒流利,写得拘谨又小心,生怕写错了。
他把手稿放大了,一寸一寸地看。
不知过了多久,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灌进发紧的喉咙。
他关掉屏幕,书房里只剩一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墙上。
闭上眼的瞬间,波士顿的月色便漫过来了。
她总说冷,脚丫子冰得跟两块石头似的,非要塞进他上衣里,贴着他胸膛。后来又很贴心,给他买些带大口袋的卫衣——方便装她冰冷的脚丫子。
她经常去隔壁大学蹭课,因为MIT的课程太偏理论,她喜欢工科,于是隔壁大学的作业,她也做。
她赶作业赶到半夜,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邮件。
她画着画着,脚丫子在口袋里不老实,勾他一下,又勾一下,眼如星辰,“竟衡,你动一下行不行?你不动我画不出来。”
他问为什么。
她说:“我要画你啊。”
“你的图书馆设计好了?画我做什么?”
“傻。”她把笔往耳朵上一夹,笔记本放腿上,转过椅子来对着他,“画建筑需要参照物视角啊,我要把你画进我的每一张设计稿里。你就是那个小人。”
他挑眉看她。
她把SU打开,屏幕上白盒子转了两圈,旁边站着个小人,白头发老爷爷,单手插在口袋里,蓝色夹克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她指着屏幕,眉眼弯弯,“看,那就是你老了的样子。”
他低头瞧了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