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道是“男欢女爱”,男性得到了生理欢愉,女性满足了心理爱情?
文字就是这么厉害,轻飘飘的四个字,多多少少局限了后人对两性关系的想象。
华京不该想起这些,可她还是想起了——
他在床笫间是个没羞的狠人,喜欢把灯开着,指腹与唇舌总是先于身体抵达,不急不缓地描摹她的轮廓。她被他吊着,明明到了边缘,他偏要停,去吻她的耳垂,含住了轻轻厮磨,非要她说出些什么话来。她咬着唇熬,最后败下阵来应了他,这才满意,才肯给她一个痛快。
她轻轻牵了下唇角,觉得自己可笑。
窗外雨声滂沱。
黎竟衡把手里湿了半边的西装外套随手丢在一旁空着的沙发上。
“什么欢爱都要双方两情相悦才称得上是欢爱。”他声音冷,“没有爱,那叫生理互助。跟两台设备协同作业,本质一样。”
他走到书架边,雨水带进来的潮气混着酒意,一点点压下来。
“华京,你——”
“Lucian,”她合上书册,“你是不是掉了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心很轻地蹙着。
窗外雷声轰然炸响,白光闪过,将书房照得惨白,又迅速暗下去,阴影从四面八方涌回来,把两个人裹在里面。
“东西掉掉了?你慢慢找吧。”华京把书放回去,“我先去休息了。”
她怡然地从他身侧走过,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把门轻轻合上。
有什么所谓的呢?
遇见陈崇礼的时候,他就坦言说,他有个外甥叫黎竟衡。她想,世界是真小啊,兜兜转转,又转回来了。
只是有些路,走错一次就够了,再到路口的时候,她不会再走错。
他看着她的背影。
还是那张脸。眉眼、鼻梁、唇角的弧度,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从前那里头装着的东西太多了,欢喜、嗔怒、娇纵、委屈,满满当当像一汪活水,风吹一下就起涟漪。现在空荡荡的,是一口枯井,扔什么下去,都没有回响。
是因为失去了爱人?一个药罐子,一个连站都站不稳、走两步都要咳出一滩血的病秧子,能给她什么?
这满眼的荒凉,为了谁?
第二天一早,佣人把烘好的衣服送到客房,华京换上就下楼去吃早餐。
既然昨晚大大方方地留宿了,今天也不必扭扭捏捏地出现。
赵蓉见她这么早出现在餐厅,有些意外,“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睡懒觉,我还想说周末不让佣人去打扰你呢。”
华京笑了笑,“习惯了,今天还要回事务所加个班。”
概念方案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但效果图那关她得亲自去盯着。选鸟瞰角度,立面材质反射出什么质感,渲染师不会替她想,她和Leon不去,没人把关。
赵蓉说:“老先生也没起呢,你这太早了。”
“没办法,赶项目都是这样。”华京拉开椅子坐下。
厨房端出早餐,扁食、白粥、肉松、油条、豆浆,摆了小半桌,白瓷碗盛着,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晨光里散成一缕缕薄雾。
华京一一看过去,陈家的伙食很合她的胃口。
吃完早餐,华京前脚开车离开陈家大门,黎竟衡后脚就从楼上下来。
赵蓉笑着说:“竟衡,你难得在这住一次,早餐按照你的胃口准备的。”
这个外甥几乎从不在陈家过夜,从小到大都是一副冷言冷语的模样,逢年过节来吃顿饭已是给足了面子,留宿这种事,她嫁进陈家这些年从未见过。
“谢谢。”黎竟衡淡淡应了一声,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雨太大了,司机开车不是很稳,所以回来了。”他伸手拿过一只空碗,舀了一碗白粥。
这个时节,清晨的春意寒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