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摆着一个相框。
华京静静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温婉动人,眉眼和另外一个女人极像。
赵蓉站在一旁,看着华京的失神,轻声感叹道:“这是崇礼的妈妈。老先生一直留着这张照片,崇礼走后,才让人放回了这个房间。”
华京柔柔一笑,“很美。”
“对,要不然也吸引不来老先生。”赵蓉若有所思地看着华京,“你见过崇礼妈妈吧?”
华京摇头,“没有,这是第一次见。崇礼也很少提起他妈妈,我以为不在了。”
赵蓉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眼神里的探究又深了几分。
窗外雷电交加,暴雨如注,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书房的阴影被扯得层层叠叠,像无数只伸出来的手。
赵蓉开口说:“今晚就在这儿留宿吧,我给你安排客房。”
华京点点头,没再拒绝,指了指那满墙的书架,“好呀,我可以在这儿再待会儿吗?看看崇礼以前看的书。”
赵蓉有些诧异,这小姑娘居然不怕,她每次进来一趟都觉得阴森,可华京站在那里,神色淡淡的,反倒比她还自在些,看来是真心喜欢陈崇礼。
“当然可以,”赵蓉收回目光,“客房在二楼右手边第二间。”
“好,谢谢嫂子。”华京说。
赵蓉转身出去,想了想,又没把门掩上。
华京掏出手机对着相框拍了张照片,又踱到书架前。书脊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大多是经济、法学、管理类的经典。
她随手抽了一本,忽然在书架最里层的夹缝里瞥见几本线装旧书,抽出来一看,竟是几册避火图,封面素净,内里却画得精细,笔触老练,人物神态鲜活,一看便是懂行的人搜罗来的。
华京忍不住笑了,这才符合陈崇礼在她心里的形象,皮囊之下,到底是个内心溃败的公子哥,病骨支离也改不了骨子里的那点荒唐。
“好看吗?”书房门口响起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华京斜斜倚靠在书架上,昏黄的灯光从侧面打在她的脸颊上,将那本就清绝的轮廓勾勒得分明,眉如远山,鼻梁挺秀,唇角微微翘着,像旧画里走下来的人,偏又多了几分活生生的叫人移不开眼的明艳。
“好看呀。”她翻过一页,语气慵懒,“画工很精致,怪不得古人说火神娘娘看了要躲避呢,确实很羞人。”
黎竟衡的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极长,一半投射进屋内。
他不知何时折返回来的,头发微湿,衬衫领口松散,周身裹挟着一股未散的酒气与雨水的潮气,湿漉漉,冷冰冰,像刚从暴雨里走了一遭,衬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生出一种叫人脊背发凉的逼仄感。
“华小姐倒是博学。”黎竟衡缓步走进书房,将那扇没掩上的门彻底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盯着死去未婚夫藏起来的淫/巧小技看。”
他走近了,华京都能闻见春雨的潮湿。
她笑说:“男欢女爱,不正常吗?”
片刻静默。
“哦,不对。”她慢慢掀起眼帘,眼里的光似春夜的雨,开始反驳自己前一句话,“为什么不是女欢男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