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n要求很高,我们团队正头疼呢。”
黎竟衡面无表情地受着脚背上传来的那股细锐的痛感,“VA是国际事务所,创始人的作品遍布全球,没道理宁城办公室连一个综合体方案都出不了。”
华京感受着他脚上传回来的抗力,借着摆弄餐具的动作,使了一分巧劲,在他脚背上碾了一遭。
等他疼得把脚抽回去,她才笑说:“是,自然不敢给我们老板丢人。”
陈国怀在主位上点了点头,“吃饭,不聊工作。”
厨房里陆续上了几道地道的鹭城菜,姜母鸭、海蛎煎、酱油水杂鱼,还配了一碟金黄酥脆的五香条。
席间,陈家人沉得住气,没有直接问华京关于陈崇礼的事情。只有赵蓉偶尔出声,问饭菜合不合她的胃口,又问她是不是因为常年在外,所以很少能吃到家乡菜。
华京垂着眼帘说:“我毕业后就去了苏黎世工作,崇礼陪着我在那里,不忙的时候,我们也会一起做饭。”
话落,原本热络的饭桌上静默了,大约都在担忧陈国怀的丧子之痛。
黎言坐在一旁,只觉得如坐针毡。她偷偷瞄了一眼斜对面的小叔叔,心里又是惊恐又是同情,竟然要在这种家宴上,亲耳听着前女友缅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温情往事。
黎竟衡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着白,面色不明,眼底仿佛压抑着一场海啸,对着赵蓉开口:“舅妈,你之前说要把悦琳送去瑞士对吧?”
陈悦琳是赵蓉和陈崇恩的大女儿,一直在美国读寄宿学校。
赵蓉愣了一下,忙应道:“是有这个打算,就是还在犹豫选哪座城市,苏黎世环境好,就是冬天的雪——”
“建议她留在美国吧。”黎竟衡冷冷地打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波士顿好学校多,她适应也快。华小姐不是在波士顿留过学吗?应该也知道。”
“是啊,”华京放下碗,终于抬眼,笑得云淡风轻,“波士顿很好,春天虽然短,但让人终身难忘。”
马上又要到樱花盛开的时候了,查尔斯河畔那片粉白会随风飘落水面,随波逐流漂远。MIT的Walker Memorial门前那垂枝樱老树最是壮观,枝干粗壮,花开时沉甸甸地垂下来,宛如一团粉色的云悬在了门廊前。
波士顿的春天那样美,春风那样温柔,她在那里一困就是七年。前四年有多期待春天的到来,后三年就有多害怕。如果当年去了英国,或许就……
但,人最好不要去美化没有走过的路。
对比英国那缠缠绵绵永远拧不干的阴雨,起码波士顿真的不缺晴天。
她自诩独立又清醒,可细数起来,她的每一个噩梦,全是拜他所赐。
他可真不是一个好人啊!
黎竟衡转眸看了眼她又垂下的眼睫,一言不发,端起面前的酒,仰头灌入那被某种情绪卡住的喉咙里。
饭后,宁城的雨势越来越大,雷声在云层深处闷闷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翻滚、挣扎,迟迟不肯落下来。
众人寒暄着慢慢离开,雨幕把整座城市罩进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
华京拎起手包准备开车离开,赵蓉却在此时拉住了她,凑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礼貌笑笑,没有推辞,跟着赵蓉上了楼,走进陈崇礼生前的房间。
这是华京第一次进入陈崇礼在宁城的私人领地。房间很大,连带着一间采光极好的书房,装修风格却有些压抑,全屋满墙护墙板,厚重的窗帘,家具敦实看不见腿,墙上的挂画色彩饱和度过艳,大型吊灯垂低,让人感觉头顶有重物,呼吸不畅。
陈国怀对这个小儿子寄予了厚望。
陈崇礼比他那位守成的大哥更有野心,也更得陈国怀的青睐,曾费尽心力栽培他,想让他成为陈家在商界真正的利剑,但很可惜,折腾坏了身体。
书桌收拾得很整洁,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