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的玉石。冰层看起来很厚，但上面有纵横交错的裂缝，像是蛛网。
“过河！”秦战说。
“头儿，这冰……”二牛犹豫，“能撑住吗？”
“撑不住也得过！”秦战看向身后——赵军已经追到栅栏边了，有人开始翻过来。
没时间犹豫。
秦战第一个踏上冰面。脚踩上去的瞬间，冰层发出“嘎吱”的呻吟，往下沉了微不可察的一寸。他稳住重心，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步，两步……冰面还算结实。
“跟上！分散开！别挤在一起！”他回头喊。
队伍陆续上冰。三百多人散开在冰面上，像一群在薄冰上行走的蚂蚁。每个人都很小心，脚步放得很轻，但冰层的“嘎吱”声还是连成一片，在寂静的河面上格外瘆人。
走到河心时，秦战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他回头，看见一个士兵脚下的冰突然裂开——不是裂缝，是整个塌陷出一个窟窿。那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掉了下去，瞬间被漆黑的河水吞没。窟窿周围的冰还在继续碎裂，旁边的两个士兵想躲，但冰太滑，脚下一崴，也滑了进去。
“别停！继续走！”秦战吼，声音在颤抖。
队伍加快了速度，但更小心了。每个人都在试探着下脚，有的人干脆爬着往前挪。冰面的“嘎吱”声越来越密集，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啃咬。
更糟的是，赵军也上冰了。
他们没那么谨慎，举着火把，成群结队地冲上来。冰面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重量，开始大面积开裂。
“快！”秦战嘶声催促。
距离对岸还有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咔嚓！”
一声巨响，不是冰裂，是……冰面整个塌陷了。
就在秦战前方五步处，一大片冰层突然下沉，露出下面湍急的黑水。三个跑在前面的士兵收不住脚，直接冲进了水里。其中一个挣扎着抓住冰缘，手扒在冰面上，指甲抠进冰里，血顺着冰面流。
“拉他！”秦战冲过去，趴倒在冰面上，伸手去够。狗子和阿檐也扑过来，三人一起抓住那士兵的手。
冰面在往下沉。
“头儿！冰要塌了！”二牛在后面喊。
秦战能感觉到手下的冰在变软，在开裂。他死死抓住那士兵的手，拼命往上拉。士兵的脸冻得发青，嘴唇哆嗦着，眼睛里有种绝望的求生欲。
“使劲！”秦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终于，把士兵拉了上来。四个人瘫在冰面上喘气。但危险还没解除——塌陷的范围在扩大，裂缝像活了一样往四周蔓延。
“跑！跑啊！”楚地瘦子在后面嘶吼。
秦战爬起来，拽起那个刚救上来的士兵，跟狗子、阿檐一起往对岸冲。最后几步几乎是连滚带爬，脚踩到岸边的冻土时，腿一软，四个人一起摔倒在雪地里。
秦战趴在雪上，大口喘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脖子上的伤口被刚才的动作扯开，血又涌出来，把雪染红了一片。
他回头看向河面。
地狱。
冰面上到处都是窟窿，士兵们在挣扎。有的扒着冰缘喊救命，有的已经沉下去，只剩气泡冒上来。赵军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人更多，塌陷的范围更大。几十个人在水里扑腾，火把掉进水里，“嗤”地熄灭，冒起白烟。
二牛带着最后一批人冲上岸，清点人数时手在抖。
“多少？”秦战哑着嗓子问。
“一……一百七十三个。”二牛的声音带着哭腔，“少了……少了一百二十七个。”
秦战闭上眼睛。
三百人出来，现在只剩一百七十三。一半还多，留在了这条冰河里。
包括那个燕地老兵——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