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来得太快。
秦战只来得及偏了下头——箭矢擦着脖颈飞过,带走一块皮肉,火辣辣地疼。血瞬间涌出来,温热的,顺着锁骨往下淌。他踉跄一步,差点跪倒。
“头儿!”二牛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秦战抬手摸了下脖子,满手是血,但没伤到动脉。他咬牙站直,看向箭来的方向——一个赵军弩手正蹲在二十步外的雪堆后,手里端着那支该死的连发短弩,弩臂已经复位,第二支箭正在上弦。
“操你娘!”二牛红着眼冲过去,刀举过头顶。那弩手慌了,第二箭射偏,钉在二牛脚前的雪地里。二牛已经冲到面前,一刀劈下——不是劈人,是劈弩。刀锋砍在弩臂上,“咔嚓”一声,木屑飞溅。弩手扔了断弩,拔短刀想反抗,二牛第二刀已经到了,从他左肩砍到右肋,人像破麻袋一样瘫下去。
秦战眼前发黑。失血加上之前的疲惫,让他有点站不稳。狗子冲过来扶住他,手忙脚乱地扯布条想包扎。
“别管我!”秦战推开他,嘶声道,“冲进去!趁现在!”
城堡栅栏门还敞着,里面的赵军正分兵镇压那些暴乱的囚犯,正面防守空虚。秦军残兵像决堤的水,涌进栅栏。秦战被狗子和阿檐架着,也跟着冲了进去。
一进城堡,混乱扑面而来。
左边是马厩方向,火光冲天,马匹的嘶鸣混着人的惨叫。那些冲出来的囚犯——现在看清了,确实是囚犯,衣衫褴褛,脚上还拖着断掉的铁链——正发疯似的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攻击赵军。有个老头举着半截马槽,砸在一个赵兵头上,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右边是粮仓区,几个赵军军官正在组织防线,但不断有囚犯从暗处冲出来,打乱阵型。雪地上到处都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粮仓!”秦战挣开搀扶,指向东南角那栋大屋,“点火!快!”
二牛带着人冲过去。粮仓门口有两个守卫,看见秦军冲来,举戟想拦。二牛根本不躲,合身撞上去,把其中一个撞翻,反手一刀抹了另一个的脖子。后面的士兵跟上,踹开粮仓大门。
里面堆满了麻袋,一直堆到房梁。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霉味和干草的香气。
“火油!火药罐!”二牛吼。
士兵们把带来的火油泼在麻袋堆上,点燃火折子扔进去。“轰——”火苗窜起来,迅速蔓延。干燥的谷物是最好的燃料,火势眨眼就失控,热浪逼得人后退。
“撤!”二牛转身跑出来,脸上被熏得漆黑。
任务完成了一半。
但城堡里的赵军已经反应过来。一个骑马的军官在远处嘶吼指挥,更多的赵军从营房冲出来,开始有组织地围剿。那些囚犯虽然悍勇,但没武器没纪律,很快被分割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
“走!”秦战嘶吼,“原路撤!”
队伍调头往栅栏门冲。但门那边已经有赵军堵过来了——至少五十人,结成了盾阵,长戟从盾后伸出来,像刺猬。
“冲不过去!”楚地瘦子瘸着腿,大腿的伤口血流不止。
秦战环顾四周。左边是火海,右边是赵军,后面是追兵。
“往西!”他指向城堡西北角,“翻栅栏!”
队伍转向西侧。那里的栅栏较低,但后面是……那条冰河。
跑到栅栏边时,秦战回头看了一眼——粮仓的火已经烧到屋顶,黑烟滚滚,把半边天都染黑了。马厩的火也在蔓延,惊马冲出来,撞翻了几个赵军。整个城堡一片混乱。
值了。
“翻!”他下令。
士兵们手脚并用地翻过栅栏。栅栏不高,但上面有削尖的木刺,好几个人被划伤。秦战在狗子和阿檐的帮助下翻过去,落地时腿一软,差点摔倒。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布条已经湿透了。
栅栏外就是冰河。河面很宽,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像一块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