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右边路上脚印杂乱,有人的,也有……车辙印。
虽然被新雪盖了大半,但车辙压出的沟还在,浅浅的,但清晰。
“往右。”秦战忽然说。
阿草一愣:“可、可老槐树在左边……”
“先看看右边。”秦战起身,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认得右边这条路?”
“不、不认得!”阿草慌忙摇头,“俺就是……就是觉得,约的是左边……”
秦战没再理他,带头往右走。荆云经过阿草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扫过——阿草的脸在月光下白得像纸。
右边路越走越宽,车辙印也越来越明显。走了百来步,前面山崖忽然凹进去一块,形成个天然的平台。平台边上,堆着些东西,用油布盖着,积雪在上面积了厚厚一层。
秦战抬手,队伍散开,隐蔽在岩石后。他摸过去,轻轻掀开油布一角。
底下是木材——刨好的木方,还有半成品的投石机部件。旁边堆着些铁件,弩机零件,甚至有几个……“火鸦”的竹制骨架。
韩朴爬过来看,只看了一眼,就倒吸口凉气:“大人,这……这是照咱们的东西仿的!”
秦战点头。仿得很粗糙,投石机的配重比例不对,弩机零件尺寸也差些,但形制一模一样。他拿起一个竹骨架,在手里掂了掂——比狗子做的重,竹节没烘透,容易裂。
“刚运来的。”荆云摸着油布上的雪,“底下还是湿的。”
忽然,二牛低呼:“头儿!这边!”
平台内侧,山崖根下,有个洞口。不大,一人高,黑黢黢的,往外冒着一股……怪味。
硫磺的刺鼻,混着炭火气,还有种金属锈蚀的腥。味道很淡,但顺着风飘出来,钻进鼻子,让人喉咙发痒。
秦战凑近洞口,侧耳听。里面隐约有声音——叮,叮,叮,像是铁锤敲打什么,很轻,但规律。
还有……说话声。
听不清内容,但确实是人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像是从深处传来。
“矿洞。”韩朴低声说,“就是这儿,早年废弃的硫磺矿洞。”
秦战退回来,心里盘算。洞里有动静,说明魏人真在这儿干着什么。但外面平台上的东西没搬进去,是来不及,还是……这只是个幌子?
他忽然想起阿草说的“老槐树”。
“留两个人在这儿盯着,”秦战下令,“其他人,撤回岔口,去左边。”
队伍悄声撤退。往回走时,秦战特意走在阿草身边。阿草低着头,脚步匆忙,几次差点绊倒。
“阿草,”秦战忽然开口,“你之前说,那汉子背包袱往北走——是往这个方向吗?”
阿草身子一颤:“应、应该是……”
“应该?”秦战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不是看见他走的吗?”
月光下,阿草的脸惨白,嘴唇哆嗦着:“俺、俺是看见了,可天暗,俺也、也说不准……”
秦战没再逼问,继续走。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回到岔口,转向左边小路。这条路窄得多,两侧枯木挤挤挨挨,枝桠伸到路中间,得弯腰才能过。积雪更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
走了不到一里,前面果然出现棵老槐树。树早就枯死了,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树皮剥落大半,露出里头朽烂的木芯。枝桠光秃秃地指着天,在月光下像一只死去的巨兽伸出的爪子。
树下有片空地,雪平平整整,没人来过的痕迹。
秦战示意队伍散开隐蔽,自己和荆云摸到树后。树后也是雪,没人,也没脚印。
“子时还没到。”荆云看了眼天色。
月亮已经偏西,估摸着再有两刻钟就是子时。
秦战背靠树干,慢慢滑坐下去。树干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