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有次前面滚下一块石头,他还能提前喊:“小心左边!”
“你来过不少次啊。”二牛跟在他后面,故意说。
“月、月月来嘛。”阿草头也不回,“砍柴的活计,干了两年。”
“那你知道这沟里有狼吗?”
“有,但、但白天一般不出来了。”阿草说,“晚上多,俺们都是结伴,举着火把……”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声口哨——荆云提前布下的暗哨发信号了。
秦战抬手,队伍停下。
荆云从雾里钻出来,脸上沾着露水:“前面三百步,有个拐弯,过去就是出口。没发现伏兵,但……”他看了眼阿草,“地上有新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阿草脸色一白。
“多少?”秦战问。
“七八个,浅,像是故意放轻脚步。”荆云说,“往出口方向去了,不超过两个时辰。”
秦战看向阿草:“解释。”
“俺、俺不知道啊!”阿草急了,“这条路平时没人走,就、就砍柴的……”
“砍柴的需要放轻脚步?”荆云冷笑。
阿草语塞,额头冒出汗珠,在冷天里看着格外明显。
秦战没再逼问,只是挥挥手:“继续走,保持距离。”
队伍重新移动,但气氛明显变了。士兵们握紧了武器,眼睛不住瞟向两侧崖壁,仿佛那浓雾里随时会冲出什么东西。
拐过那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出了西沟,是一片缓坡,坡下能看见官道的轮廓,像条灰带子蜿蜒向北。
而就在坡底,官道旁,停着一辆车。
木质板车,两个轮子,车上盖着破草席,席子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底下……十几个陶斗,官府制式的那种。
“是它!”韩朴低呼。
秦战眯起眼。车旁没人,拉车的驴也不在,就这么孤零零停在路边,像被遗弃的。
阿草看到那车,整个人僵住了,脖子像被掐住,发不出声。
“去两个人看看。”秦战说。
荆云带人摸过去,很快回来,脸色古怪:“车上就那些斗,没别的。但……”他指了指车辙印,“往北去了,新鲜的,人刚走不久。”
“追吗?”
秦战摇头:“来不及了。”他看向阿草,“现在,你有一次机会说实话。这车,还有早上那老头,跟你什么关系?”
阿草扑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军爷……俺、俺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杀俺娘……”
“不说现在就得死。”荆云的刀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阿草瘫软在地,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俺说……俺说……那老头是俺叔,亲叔。车上那些斗,是、是他从屯兵驿偷出来的……驿里管粮的官做假账,大斗进小斗出,贪、贪了不少……俺叔发现了,偷偷换了几个真斗出来,想、想当证据……”
“证据?”秦战挑眉,“告官?”
“不、不是……”阿草哭得打嗝,“是想……想跟秦军换条活路。俺叔说,秦军要打安邑,肯定需要知道屯兵驿的底细……那些斗能证明管粮官贪污,捅出去,驿里肯定乱……”
秦战和荆云对视一眼。
“所以你们杀了哨卡的人?”荆云问。
“不、不是俺们杀的!”阿草猛摇头,“是另一拨人!俺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车、车就在那儿……俺叔说,正好,省事了,就赶着车走了……”
“另一拨人是谁?”
“不、不知道……穿得破,像流民,但下手狠……”阿草声音越来越小,“俺叔说,这年头,想抢粮的不止咱们……”
秦战沉默了。
他走到坡边,看着那辆孤零零的板车。晨雾正在散去,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陶斗上,那些官府的印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