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军治逃兵多严啊,抓住了当场砍头。他就这么巧,撞咱们手里?”
关中新兵李娃子年纪小,怯怯地说:“可他挨打了呀,伤是真的。”
“苦肉计没见过?”老陈嗤笑,“当年在陇西,匈奴人还把自己腿打断来诈降呢。”
另一边,楚地来的兵小楚心思细:“他说的那条路……万一是个套呢?把咱们引进去,两头一堵……”
“怕啥?”二牛大大咧咧,“咱们有火鸦,有弩,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
秦战听着这些议论,没吭声。他走回自己的铺位,从行囊里摸出地图,就着篝火的光看。
西沟、屯兵驿、安邑……如果阿草说的是真的,那条小路确实能绕过去。但如果是个陷阱……
“大人。”韩朴悄声过来,“您信他?”
“一半。”秦战没抬头,“他胸口鞭伤是新的,最多三天。野枣也是西沟那边才有的品种,这个时节别处还没熟。”
“那另一半呢?”
“太巧了。”秦战用炭笔在地图上点了个位置,“咱们刚清理了哨卡,他就出现,还刚好知道一条能绕开屯兵驿的路——巧得像排好的戏。”
韩朴沉默片刻:“那……杀了他?”
“不急。”秦战收起地图,“是骡子是马,遛遛就知道。”
夜里安排了双岗。荆云亲自带人守上半夜,秦战睡到子时起来换班。
营地很静,只有火堆偶尔噼啪一声,还有远处不知什么动物的叫声,凄厉悠长。秦战爬上土坡,荆云正蹲在那儿,眼睛盯着黑暗深处,像石雕。
“有动静?”秦战问。
“西边,三里左右,有火光闪了一下。”荆云说,“很快灭了,可能是夜鸟飞过带起的火星,也可能不是。”
秦战顺着方向看去,一片漆黑。
“阿草呢?”
“睡着了,打呼噜。”荆云嘴角扯了扯,“装得挺像,但睡得太快——真正逃命的人,不敢这么睡。”
秦战在坡顶坐下,夜风吹得脸发木。他摸了摸怀里,黑伯那枚齿轮还在,边缘被体温焐得温润。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他问。
“三种可能。”荆云伸出三根手指,“一,真逃兵,撞大运。二,魏军探子,来摸咱们底细。三……”他顿了顿,“有人派他来的。”
“谁?”
“不知道。”荆云收回手,“但早上那老头刚说了小路,晚上他就来带路——太顺了。”
秦战想起老头浑浊的眼睛,还有那句“我想让他活到十三”。乱世里,小人物想活下去,什么都能卖,包括路,包括命。
“明天让他带路。”秦战说,“你带五个人,提前一个时辰出发,沿路布暗哨。如果真是陷阱,咱们还能反咬一口。”
荆云点头:“明白。”
下半夜平安无事。
天快亮时起了雾,白茫茫一片,十步外就看不见人。营地早起做饭的炊烟混在雾里,分不清哪是哪。
阿草被叫醒时,眼睛还迷糊着,看见秦战站在面前,吓得一骨碌爬起来:“军、军爷……”
“吃饭,吃完上路。”秦战丢给他一块饼,“你带路,走你说的小路。”
阿草接过饼,没立刻吃,抬头看着秦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狠狠咬了口饼。
队伍在浓雾里出发。
阿草走在最前面,手腕上的绳子解了,但荆云就跟在他身后三步,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雾太大,人走得慢,马车轮子碾过湿土,声音闷闷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进了西沟。
这里雾小些,能看见两边陡峭的崖壁,怪石嶙峋,像巨兽张开的嘴。路果然难走,满是乱石,得手脚并用。马车过不去,只好留下十个人看守,剩下的轻装前进。
阿草对这条路确实熟。哪儿有坎,哪儿要侧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