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灯骨架在晨曦里泛着竹篾的黄光。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狗子蹲在地上,眼睛熬得像兔子,通红通红的。他盯着面前这个刚刚完工的“天灯”骨架——第四个大的,比前三个都大一圈,气囊用双层油布缝制,在晨风中微微鼓荡,发出皮革摩擦般的窸窣声。
“狗子哥,炭”一个年轻工匠捧着个陶盆过来,盆里只装了半满的木炭,碎渣多,整块少,“就这些了。蒙将军送来的柴火,烧出来的炭不成。”
狗子伸手捏起一块。炭质疏松,手指一捻就掉渣,烧起来肯定不耐久。
“够烧多久?”他问。
“估摸两刻钟。”工匠小声说,“顶天了两刻钟。”
两刻钟。从放飞,到飘到野王城头,至少需要一刻钟多。再加上盘旋、寻找投掷时机悬。
狗子站起来,看向工棚角落。那里堆着蒙恬昨晚派人送来的“木炭”——其实只是烧得半透的硬柴,黑乎乎的,有的还带着树皮。旁边是真正的军制木炭,乌黑油亮,敲起来当当响,但只有两筐,少得可怜。
赵严的人卡着军需,说是“核查”,其实就是拖。拖到十日期限到,拖到蒙恬不得不强攻。
“用好的。”狗子说。
“可、可好的只够试一次”
“一次就一次。”狗子声音沙哑,“试好了,就能用。试不好,再多炭也没用。”
他走到那两筐好炭前,蹲下,用手一块块挑。挑最大最硬的,揣进怀里,揣满了就往陶盆里装。动作很慢,很珍惜,像在捡金子。
辰时初刻,秦战来了。
他先看了看那四个“天灯”。三个已经装好了陶盆和铁链,第四个还在最后加固。气囊在晨光中鼓胀着,像四头等待起飞的巨兽。
“能飞吗?”秦战问。
“能。”狗子点头,眼睛盯着地面,“但炭只够试一个。”
“试哪个?”
“最大的。”狗子指向第四个,“双层布,更结实,能带更重。就是重了飞得慢。”
秦战走到那个天灯前。确实大,立起来有一丈多高,下面的吊篮能站进两个人。丸??鰰戦 已发布蕞鑫章結铁链换成了新的,虽然还是锈迹斑斑,但环环相扣,很结实。
“试吧。”他说。
狗子猛地抬头:“先生!万一万一又着火”
“那就知道为什么着火。”秦战说,“总比攻城时才知道强。”
狗子咬咬牙:“成!”
试飞选在河边开阔处,离野王城上游三里。这个距离,就算天灯失控,也飘不到城头。风向是东南风,稳,正好对着野王城方向。
敢死队和工匠们都围了过来。柱子刚换下湿衣服,头发还滴着水,挤在人群前面,仰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
“乖乖,”阿水咂舌,“这玩意儿真能飞起来?”
“能。”狗子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
火盆点燃了。用的是最好的木炭,烧起来几乎没烟,红彤彤的火光在陶盆里跳跃。热气顺着陶盆内收的边沿往上涌,灌进气囊。
气囊慢慢鼓起来。
先是底部,然后中部,最后整个气囊都圆滚滚的,油布绷得紧紧的,能看见下面竹篾骨架的轮廓。铁链开始绷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起来了”有人低呼。
吊篮离开了地面。一寸,两寸,一尺天灯缓缓上升,带着下面晃荡的吊篮和铁链,像一头醒来的巨兽,笨拙而坚定地离开大地。
五丈,十丈,二十丈
狗子仰着头,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很疼,但他没松。
天灯升到三十丈高时,开始顺着风向飘移。速度不快,但很稳,朝着野王城方向飘去。吊篮在下面晃荡,陶盆里的炭火红得耀眼。
“成了”狗子喃喃。
话音未落。
一阵侧风突然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