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早从栎阳发出,快马加鞭送来的。
石棉有变。
和刚才李斯提醒的“公子虔网罗工匠”联系到一起,秦战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回栎阳。”他掀开车帘,对猴子道,“快。”
马车驶动,车轮碾过咸阳城平整的石板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街道两旁,商铺陆续开张,早点摊子冒着热气,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炊饼——热乎的炊饼——”
“醪糟——甜掉牙咧——”
一派太平景象。
秦战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殿内的情景——
公子虔那张涨红的脸。
百官那些复杂的目光。
还有嬴疾珠旒后那个模糊的身影,和那一声轻而短的“嗒”。
他知道,今天这场问对,表面上他赢了——王上保了他,驳回了最严厉的指控。
但实际上呢?
技术要交出去一部分。
学堂要受人监督。
薪酬福利要被限制。
而敌人,已经从朝堂上的明枪,转向了暗处的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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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儿,”猴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犹豫,“咱刚才出来的时候,我瞅见宫门拐角那儿,有几个人一直盯着咱的车。穿着普通,但那个站相像是军伍里出来的。”
秦战睁开眼:“几个人?”
“三四个吧,散开着,但眼睛都往咱这边瞟。”猴子顿了顿,“要不要绕个路?”
“不用。”秦战重新闭上眼睛,“直接走官道。”
“可是”
“他们不敢在咸阳城里动手。”秦战声音平静,“至少现在不敢。”
马车继续前行。
出了咸阳城门,上了官道,速度明显快了起来。路面不如城里平整,车厢开始颠簸,秦战的身体随着晃动轻轻摇晃。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条路上,他第一次从边关被召入咸阳。那时他还是个什长,满身泥污,坐在简陋的牛车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福是祸。
现在,他是栎阳令,穿着官服,坐着马车。
可心里的七上八下,一点没少。
甚至更多了。
因为失去的越多,害怕失去的也就越多。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枚黑伯留下的、未完工的齿轮。齿轮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铜质冰凉,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暗淡的光泽。
黑伯临死前说:“这动静好听。比编钟好听。”
可如果有一天,这动静被人夺走,或者变成了杀人的利器呢?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
秦战身体前倾,险些撞到车厢壁。
“咋回事?!”猴子在外面吼。
“对、对不住!”一个惊慌的声音响起,“俺家牛惊了,拦了路”
秦战掀开车帘。官道中央,一辆破旧的牛车歪斜着,拉车的老黄牛正焦躁地原地踏蹄,一个老农模样的人拼命拽着缰绳,满脸是汗。
猴子已经跳下车,骂骂咧咧地过去帮忙:“咋搞的?!这大路中央”
秦战的目光,却落在了牛车后面。
那里站着两个人。
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他们站的位置很巧妙——正好封住了官道一侧的去路。而且,他们的手都垂在身侧,右手微微向后,那是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猴子也察觉到了,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就在这时,另一辆马车从后面驶来,车速不快,车帘低垂。经过秦战车旁时,车帘微微掀起一角。
秦战看见了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