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斯。
他端坐在车厢里,手里捧着一卷竹简,似乎正在阅读。但就在两车交错的瞬间,他抬起眼,极快地向秦战这边瞥了一眼。
然后,车帘落下。
李斯的马车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秦战注意到,那两个戴斗笠的人,在李斯马车经过后,对视一眼,悄然后退,很快消失在路旁的树林里。
老农终于把牛车拉正,连连作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官爷,俺这就让开”
猴子松了口气,回到车上:“头儿,刚才那俩人”
“看见了。”秦战放下车帘,“走吧。”
马车重新启动。
车厢里,秦战握着那枚齿轮,指尖冰凉。
李斯刚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提醒?示警?还是某种暗示?
他想起李斯在殿前说的话:“你我皆是替王上办事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刚才那两个人,如果是公子虔派来的,李斯为什么要插手?
除非
除非李斯和公子虔,并非铁板一块。
或者说,李斯需要在秦战和公子虔之间,维持某种微妙的平衡——就像嬴疾在朝堂上做的那样。
秦战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一枚棋子。被不同的人,放在不同的棋盘上,掂量着,权衡着,利用着。
他掀开车帘一角。
窗外,田野连绵,农人正在秋收,金黄的稻穗在风里起伏,像一片海。
更远处,栎阳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工坊区升起的淡淡烟柱,在蓝天背景下,细而直。
那是他的根。
也是他的枷锁。
马车加速,风声呼啸。
秦战握紧齿轮,粗糙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知道,回到栎阳,等待他的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石棉有变。
前线战报。
还有工坊里那些因为骨干被抽调而怨声载道的工匠。
但不知为什么,此刻他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终于看清了棋局。
也许是因为知道,有些仗,避不开,只能打。
车轮滚滚,官道延伸向远方。
咸阳城在身后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而前方——
是栎阳。
是战场。
也是家。
(第三百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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