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是直接投进高温炉,而是小心地埋进这些低温炉的炭灰层里。
“温着,别烧红!看着点那些‘泥丸子’,颜色变成深黄就差不多了,大概半个时辰?”秦战大声喊着,声音在噪音中显得有些微弱。
工匠们似懂非懂,但照做。他们习惯了听从“秦大人”那些看似古怪、最后总能奏效的命令。
淬火槽那边,秦战让人抬来几桶炼过的猪油。乌兹油本身黑稠稠的,冒着泡,热气逼人。猪油加进去,开始不融,慢慢地,在高温下化开,油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带着油花的光泽,味道也变得有些腻人。
“先试半斤比例!”秦战亲自盯着,将一块“养”过的甲片胚烧到通红,夹起,“刺啦——”一声浸入混合油中。白烟猛烈升腾,带着更复杂的焦臭味。取出后,甲片表面呈青黑色,敲击声音似乎清脆了些,但还需要进一步测试。
最麻烦的是“回性”。秦战命人在工棚角落铺上厚厚一层干石灰,又准备了几个装满干细沙的大木箱。淬火后的甲片,要在这里放置至少一夜。
“这不是占地方吗?还耽误工夫!”负责这片的一个工头小声嘀咕,被秦战瞪了一眼,不敢再说了。
安排完这些,秦战又赶到锻造区。巨大的水力锻锤下,通红的铁条被固定着,重锤抬起、落下,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耀眼的火星和四溅的氧化皮,像一场炽热的雨。工匠们穿着厚重的皮围裙,脸上戴着简陋的湿布面罩,只露出一双被火光映亮的眼睛,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铁胚的移动和翻转。
效率确实惊人。以往需要两个壮汉挥动大锤轮流锻打几十下才能成形的部件,现在水锤几下就能搞定,而且形状更规整。但问题也来了——对操作精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铁胚就会打歪、打废,甚至崩飞伤人。已经有两个学徒因为配合失误被烫伤。
秦战看着,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人的问题。习惯了手工精细控制的老师傅,面对这种粗暴而强大的力量,需要重新找到手感;而新招的学徒,缺乏基础,更难以驾驭。
“停一下!”他喊住正准备进行下一轮锻打的一组人。
水流被暂时截断,巨大的锤头悬在半空,像一头被驯服的巨兽,沉默地喘息着。工棚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其他区域传来的遥远轰鸣和炉火“呼呼”的燃烧声。
“你,”秦战指着那个负责翻转铁胚的老工匠,“手别抖。水锤下来是有规律的,你心里要数着,提前那么一点点动,不是等它快砸到了才躲。就像就像躲雨,看见云来了,就得找地方,不能等雨点砸脑袋上。”
他又看向旁边控制进水闸门的年轻学徒:“你更是!水流大小决定了锤头落下的速度和力量,不是让你一下开到最大!慢慢加力,感受那个劲儿!跟赶牛车一样,能一上来就狠抽鞭子吗?”
笨拙的比喻,却让工匠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秦战亲自示范了几次,他的手稳,眼神准,对节奏的把握仿佛天生。其实哪是天生,是前世在工厂实习时,看过老师傅操作气锤,记得那种人机一体的感觉。
“都别急,慢慢练。废几块料没关系,比废了人强。”秦战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练好了,一人每天多记半个工分。”
重赏之下,工匠们的眼神又亮了些。
离开锻造区,秦战去了新建的“木轨-铁牛车”调度场。这里一片忙碌,修复好的车辆来回穿梭,装满煤块、铁锭、木料的平板车在硬木轨道上滑动,发出“咕隆咕隆”的声响。轨道向远处延伸,已经修出去五六里,像一条灰色的血管,开始为这片工业心脏输送养分。
负责运输的二牛跑过来,满脸兴奋,也满头大汗:“头儿!按您说的,三班倒,歇人不歇车!今天到这会儿,运进城的石炭比昨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