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成!就是”他挠挠头,“就是马不够用了,好些驽马累得口吐白沫。”
“轮流换,给马加料,豆粕拌上。”秦战说,“还有,轨道沿线设几个补水点,让人烧点盐水给马喝。”
“哎!”二牛应着,又想起什么,“对了,田家坳那边,王校尉今天又带人去了,还捎去了几把咱们修好的犁和锄头,说是说是格物堂那帮小子改良的,省力!田老三他们可乐坏了,非要塞鸡蛋给我们的人,没要。”
秦战笑了笑,没说话。他走到一辆刚卸完货的空车旁,摸了摸车辕。木头是新砍的,还带着树皮和树脂的清香,跟工坊里那股浑浊灼热的气息格格不入。车轮外包的那层薄铁皮已经磨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轨道修到渭水码头,还要多久?”他问。
“照现在的速度,再有七八天应该能通。”二牛估算着,“就是最后那段要过一片软泥地,打地基费劲,得用不少碎石和‘秦泥’。”
“抓紧。”秦战望向北方,天际尽头,云层低垂,“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夜幕降临时,工坊区的景象更加骇人。
数不清的炉火将夜空映成一片暗红,浓烟从大大小小的烟囱里滚滚而出,被风扯成一条条狰狞的黑龙,盘旋着升上高空。火光跳跃,在工匠们沾满煤灰和汗水的脸上明明灭灭,让他们看起来像从地狱熔炉里爬出来的魂灵。
轰鸣声在夜晚传得更远,也更清晰。那不再是白日的嘈杂,而是汇合成一种低沉、雄浑、永不停歇的咆哮,仿佛脚下的大地有一头钢铁巨兽正在苏醒,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秦战站在工坊区边缘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望着这片被他亲手点燃的“火海”。热浪一阵阵扑面而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气息。耳朵里充满了噪音,以至于有种奇异的寂静感——一种被巨大声响填充后形成的空虚。
百里秀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卷简册。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眼前这片充满野蛮生命力的景象。夜风吹起她鬓角几丝碎发,也带来了更浓烈的煤烟味。
“今天试制的新甲片,”秦战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第一批‘养’过‘回性’的,刚测了。硬度和韧性差不多稳定了。废品率降了两成。”
百里秀轻轻“嗯”了一声:“王校尉傍晚派人来催问,北境军需官已经动身南下了,最多半月就到栎阳。他要的先期五千甲片、三千横刀、弩机若干,必须备齐。”
“五千甲片”秦战在心里快速算着。按照现在的节奏,如果预处理和回火的批次衔接得好,日夜不停,或许勉强能赶上。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不能出任何岔子。
“还有,”百里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寒意,“咸阳那边,李斯大人又传了信过来。”她递过一小卷用蜜蜡封着的细绢。
秦战就着远处的火光展开。绢上字迹很小,是李斯亲笔,言简意赅。朝中关于栎阳的争论,因北境军情紧急,暂时被压下去了。王上已明确下令,举国物力优先保障北境军需,栎阳所请一应物资调配,沿途郡县不得阻挠。但是
“然,”绢上写道,“反对者未散,尤以宗室为甚。彼等另辟蹊径,或于军械验收时刁难,或于粮草转运时掣肘,兄台不可不防。另,王上虽言‘按期交货,余者勿虑’,然逾期之惩、不足之罚,律法昭昭,兄台自知。”
秦战看完,将细绢凑近旁边一支火把,看着火舌舔舐上去,绢布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一股蛋白质燃烧的焦臭味散开,很快被更大的煤烟味淹没。
嬴疾的支持是有条件的,甚至是冷酷的。他压下了明面的攻击,但暗处的刀子,以及最根本的“军令状”压力,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少。李斯的提醒更是赤裸裸:你能按时按量交货,一切好说;你不能,之前所有的“功”,都抵不过这一次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