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出去透口气。”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更大的人声和敲击声。灯光晃过去,看见一处稍微开阔些的“工作面”。七八个赤着上身、只穿着犊鼻裤的矿工,正挥着铁镐、铁钎,叮叮当当地凿着面前的煤层。汗水和煤灰混在一起,在他们黝黑的脊背上淌出一道道泥泞的沟壑。油灯挂在岩壁的钉子上,光线昏黄摇曳,把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煤壁上,放大、扭曲,像是某种在地底挣扎的鬼魅。
空气更加闷热污浊,煤尘弥漫,灯光里都能看到细小的颗粒在飞舞。矿工们看到秦战,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局促地站着,眼神里带着敬畏和一点茫然。他们大多是附近的贫苦山民或流民,为了比种地多出不少的工钱和管饭,才咬牙下了这“阴曹地府”。
秦战看着他们被煤灰染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看着他们手中简陋的工具,看着他们脚下堆积的煤块和碎石,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又翻腾起来。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掠夺,用血肉之躯,向大地索取黑色的能量。
“都都小心点,注意头顶。”秦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鼓励或慰问的话,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后只挤出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吩咐。他走到工作面近前,伸手摸了摸刚凿下来的煤层。触手冰凉,带着地底的寒气,但质地酥脆,确实是好煤。
“黑伯呢?”他问。
“黑老丈去那边新开的岔道查看了,说那边煤层更厚。”一个年纪稍大的矿工喘着气回答,声音粗粝。
秦战正要让石头带他过去找黑伯,突然——
“咔嚓!”
一声并不响亮、但异常清晰的木头断裂声,从工作面侧上方传来!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紧接着,“哗啦啦——”一阵碎石和泥土滑落的声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被闷住的惊呼!
“塌了!那边塌了!”石头脸色瞬间煞白,手里的油灯都晃了一下。
秦战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他举着油灯,拼命朝声音来处照去。只见工作面左侧一条较新的岔道口附近,腾起一片尘土,光线更加昏暗。刚才在那里作业的两三个矿工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堆塌落下来的、夹杂着煤块的泥土碎石,堵住了大半通道!
“救人!快救人!”秦战嘶声吼道,第一个冲了过去。脑子里什么冯劫、什么军令状、什么轨道,全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那片塌方和下面可能被埋的人。
碎石还在稀稀拉拉地往下掉,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直往鼻子里钻。秦战冲到塌方堆前,徒手就去扒拉那些石头和土块。石头和另外几个反应过来的矿工也扑了上来,铁镐、铁锹都用上了,疯了一样地挖。
“下面有几个人?是谁?”秦战一边拼命扒土,一边急问。手指很快被尖锐的石块划破,火辣辣地疼,混着冰凉的泥土和煤灰,他也浑然不觉。
“好好像是三个!王栓子,李二狗,还有还有个新来的,叫不出名儿!”一个矿工带着哭腔喊道。
黑暗,尘土,混乱的呼喊,金属与石头的碰撞声,粗重的喘息所有声音和感觉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图景。油灯的光在飞舞的尘土中更加昏黄不定,照着一张张因恐惧和焦急而扭曲的面孔。
秦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又强迫自己不去想。挖!只能拼命挖!
“这边!这边有衣服!”一个矿工突然喊道。
几盏油灯立刻集中照过去。一片塌落的石板下,露出一角灰色的粗麻布。秦战和石头几个人合力,小心地撬开石板,底下是一个蜷缩着的矿工,满脸满身都是灰土,眼睛紧闭,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还有气!快!抬出去!”秦战声音沙哑地指挥着。
两人小心地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