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光芒的眼睛,尤其是几个年轻工匠的眼睛,声音充满了诱惑:“明白这个‘为什么’,我们就能造出更省力的工具,抬起更重的石头,建造更坚固的房子!而不是光靠一身傻力气!”
这堂课,没有讲述任何高深的学问,只是从一片叶子,一根杠杆开始。但秦战用最朴实的语言,最直接的演示,将“格物致知”的种子,强行塞进了这些从未被如此启迪过的头脑里。
他讲得有些口干舌燥,棚内的光线也渐渐发生了变化,从清晨的清亮转为上午更加直白的光热。空气中,新木和干草的味道似乎也淡了些,被越来越多的人气所取代。
当秦战终于停下,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时,草棚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没有人立刻起身,许多人还沉浸在那些看似简单、却颠覆了他们认知的“为什么”之中。
流民孩子们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落叶,眼神懵懂,却不再全是麻木。工匠们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杠杆和省力的可能性。二牛看着自己的拳头,似乎在琢磨“借力”是怎么个借法。
黑伯是最后一个站起身的。他走到台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双布满烫疤和老茧的手,先是摸了摸那块冰冷的铁锭,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黑板上那个简陋的杠杆图示,粗糙的指尖划过白色线条,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了秦战一眼,目光复杂难明,然后默默地转身,佝偻着背,走出了草棚。
秦战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要改变黑伯这样顽固的老匠人最为困难,但今天,那坚冰似乎裂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和低声议论。百里秀整理好记录,走到秦战身边,轻声道:“大人今日所言,虽浅显,却如巨石投湖。假以时日,必起波澜。”
秦战用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笑了笑,刚想说话,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还留在原地。
是那个最早被发现的、对数字敏感的流民孩子,狗子。他此刻正蹲在刚才秦战演示杠杆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小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模仿秦战画的图。
秦战心中一动,没有打扰他,只是对百里秀低声道:“看见没?种子已经种下了。能发出什么样的芽,结出什么样的果……就看我们怎么浇灌,以及,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他的目光越过狗子,投向草棚外。
秋日的阳光正好,明晃晃地照着“格物堂”简陋的牌匾,也照着远处工坊区永不熄灭的炉火升起的袅袅青烟。
一场静悄悄的革命,就在这片混合着木头清香与汗水气味的草棚里,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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