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准备好的、用黏土烧制的白色硬块(这是他让工匠试着烧制的粉笔雏形,虽然粗糙,但勉强能用),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炉子图形。
“我们知道要烧火,要鼓风。但是——”他的笔尖点在炉火上,“为什么火烧起来,能把石头变成铁?”
他目光扫过台下,看到的是更多的不解。为什么?火就是火啊,它生来就是热的,就能烧化东西,这有什么为什么?
“我们知道要捶打。”他的粉笔又在铁锭图形上点了点,“但为什么捶打之后,铁会更硬,更韧?为什么不捶打,它就是一块脆生生的铁疙瘩?”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一圈圈茫然的涟漪。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没错。”秦战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可如果我们只知道‘怎么干’,却从来不去想‘为什么这么干’,那我们就永远只是照着模子刻东西的匠人!今天师傅教你怎么打一把锄头,你就只会打锄头;明天需要你打一把从未见过的刀,你就傻眼了!”
他放下粉笔,走回台前,重新拿起那块矿石和铁锭。
“从今天起,在格物堂,我们不光学‘怎么做’,更要弄懂‘为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草棚之内。不光学生们愣住了,连角落里的黑伯,环抱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些,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震动。他一生沉浸技艺,所有的“为什么”都归于经验和感觉,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将它摆在台面上,作为一个必须探究的问题。
百里秀的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才继续落下,记录下这堪称离经叛道,却又振聋发聩的宣言。
“我知道,你们现在听不懂,觉得我在说天书。”秦战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嘲,“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今天,我们就不讲那些虚的,就先从我们身边最常见的东西讲起。”
他不再看那矿石和铁锭,而是随手从草棚角落捡起一片枯黄的落叶,走到门口,让阳光充分照在叶子上。
“看这片叶子。”他指着上面清晰的脉络,“你们知道这些纹路是做什么用的吗?”
学生们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
“它们就像我们身体里的血管!”秦战用了一个笨拙却形象的比喻,“树根从地里喝饱了水,就是通过这些‘血管’,一点一点,输送到叶子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了这些脉络,叶子就得干死,枯黄,就像现在这样。”
他松开手,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地。
草棚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无论是工匠子弟还是流民孩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落叶,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它。
秦战又走回棚内,目光扫过,看到棚顶用来稳固结构的一根横梁和几根支撑的斜柱。他指着那简单的结构:“二牛,你力气大,过来试试,能不能徒手把这根柱子推倒?”
二牛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头儿想干啥,还是依言站起身,走到那根碗口粗的柱子前,扎稳马步,低吼一声,双臂用力猛推!柱子微微晃动,顶上的茅草簌簌落下些灰尘,但结构稳固,纹丝不动。
二牛憋红了脸,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嘟囔道:“头儿,这玩意儿结实着呢……”
秦战笑了,示意他回去坐下。然后他走到黑板前,简单画了一个杠杆示意图,一个支点,一边长,一边短。
“看,如果我们不是直接推,”他用粉笔在长的那一端点了点,“而是在这里,用一根足够长的木头,借个力……” 他又在短的那一端,也就是柱子连接的位置点了点,“那么,也许只需要二牛一半,甚至更小的力气,就能把这柱子撬动!”
他看着台下那些开始闪烁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