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时使用的陶碗,均匀地倒了五碗,双手端起一碗,小心走到周无涓面前,恭敬奉上。
“周无涓,我们初来乍到,尚未跟各位姐姐们做过自我介绍。我叫引珠,住在您旁边的那位叫江容,我们二人是同乡,小时候长在一处,进宫后更是相依为命。前几日落雨,我这位妹妹在椒风舍当值时淋了些雨水,因无法及时更换衣衫,这才染了风寒。宫中近日缩减分例,中宫药长不允看病,渐渐拖得严重了些。各位放心,阿容素日身体康健,进宫六载,从不轻易抱病,想来这两日好生歇息,定会早日康复,不再打搅众姐妹安歇。”
周无涓是这五个宫婢中最年长,且职位最高的一位,在宫中浸淫多年,素来知道如何拿捏宫人,虽然引珠如今姿态摆的极低,但是她犹嫌不足,故意托大。
“你我同为无涓,在宫中应差,我们在婕妤手下讨生活,姑娘们可是在傅昭仪宫中,前途远大,我可受不住引珠姑娘的一声姐姐。”
引珠依旧笑容不改,如花面容凑近细看更显动人,她将手中的陶碗放在榻上边缘处,坐到了江容的铺位上,亲昵地拉住了周无涓的手。
“周姐姐,既然同住一屋,便是难得的缘分。入宫数载,咱们这些做宫婢的,去哪里应差,伺候哪位夫人,从来都是身不由己。职位变得,情可变不得。之前与我们同住的那位孟无涓如今擢升成了孟良使,可独住一屋,我们姊妹这才搬了出来。这几日我见姐姐聪颖伶俐,处事自有章程,和那孟良使颇为相似,我偷偷和阿容说过好几次,姐姐这般妙人,来日定是人中龙凤。加之姐姐相貌出众,想来来日做个美人也是使得的。”
周无涓虽然明知引珠故意奉承,但是就是听的心情舒畅,唇角都微微勾起,“妹妹说笑了,我可担待不起。美人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
“姐姐莫要自谦,且不论姐姐来日有何等成就。单说后宫风云变换,楚婕妤素来备受宠爱,又有吴王傍身,未必不能扶摇直上。届时我们二人,还得仰赖众位姐姐照拂呢。”
说完,眼见屋内众人望向她们姊妹二人的眼中再无敌意,引珠端起床榻边沿的陶碗,再次递到周无涓的面前。
“姐姐,请。”
周无涓这次并未拒绝,接过陶碗,大气道:“既然妹妹深情厚意,那我们便不再推辞。日后若是有何难处,我等义不容辞。”
“那便提前谢过姐姐了。”
引珠转头望了江容一眼,江容立刻会意,主动起身,将桌上的陶碗端起,递给靠门边的两位宫婢,口中连连道歉:“夜里搅扰各位姐姐休息,万望恕罪。”
得了引珠和江容的恩惠,众人自然不便再多说什么,反倒主动关心起江容,“江共和刚喝了热姜汤,还是躺下发发汗吧。”
“就是,莫要再多操劳了。”
众人甚至担心江容身上的棉被单薄,纷纷贡献出自己的外衫,搭在江容的薄被上,帮她发汗。
江容喝了姜汤,夜里果然出了不少汗,第二日鸡鸣时分,引珠早早起身等在孟良使房门前。
孟良使一见引珠,颇为头疼,“江共和还没好吗?椒风舍能帮她轮值的共和我都麻烦遍了,众人更是多有微词。今日再为她通融,只怕要让人疑心我偏私了。”
引珠递上一方新绣帕,哀求道:“奴婢知道良使刚刚晋升,行事自有难处,但是昨夜阿容她好不容易发了汗,若是骤然吹风,只怕病势加重,伤了根基。烦请良使想想法子,我们姊妹定会感激不尽。日后若良使有用得到的地方,我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孟良使蹙眉环视了一圈屋舍,最终视线落回了引珠面上,攥住她微凉的手。
“我记得你今日轮值,既然你休沐无事可做,不如你替江共和顶一天?”
引珠下意识抽回手,摸向耳垂,连连摇头,“我不行的。近前听差,我会出岔子的。”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