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
和珅的声音都有些变了,结结巴巴的,“臣何德何能,敢与陛下同辇?这……这于礼不合……”
周桐也连忙道:
“陛下,臣只是个七品县令——不,从六品——总之品级低微,岂敢与陛下同乘?此事万万不可——”
沈渊看着他们俩那副慌乱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朝他们摆了摆,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赶两只乱飞的苍蝇。
“行了行了,别跟朕来这套。什么‘于礼不合’什么‘品级低微’——朕说行就行。”
和珅和周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绝望。
和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可是陛下,臣——”
沈渊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要不要朕让人把你们押上去?”
和珅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臣自己走!自己走!”
周桐也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臣也是,自己走。”
正堂里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有的低着头,肩膀微微抖着
有的用手掩着嘴,假装在咳嗽
有的干脆别过脸去,不忍直视。
孔庆之依旧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沈陵在末座捂着嘴,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沈递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明显地往上弯了一下。
沈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迈步往外走。
和珅和周桐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和珅的步子有些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周桐的步子有些僵,像是腿上绑了两根木棍。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渊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对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待会儿上了车,别光坐着。跟百姓们打打招呼。城南的事你们出的力最多,百姓们认你们。”
和珅和周桐对视一眼,同时咽了口唾沫。
龙辇就停在衙署门口。
六匹白马依旧安静地站着,鬃毛梳理得整整齐齐,马尾扎成辫子,系着红色的丝绦。
龙辇的车舆敞开着,明黄色的绸幔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面面柔软的旗帜。
沈渊踩着脚凳,一步就跨上了龙辇,在龙椅上坐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后仰,姿态随意而自然。
然后他低头看着站在车下的和珅和周桐。
“上来。”
和珅深吸一口气,踩着脚凳往上爬。
他爬得有些吃力——不是脚凳太高,是他太圆了。
脚凳只有一级,他踩上去之后想把另一只脚抬起来,可身子怎么都平衡不了,晃了两下才稳住。
旁边的太监想伸手去扶,被他瞪了一眼,那太监连忙把手缩了回去。
好在他还是爬上去了,气喘吁吁地在沈渊左侧坐下。
轮到了周桐。
周桐比和珅利索一些,但他心里紧张,脚踩在脚凳上的时候,腿微微有些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蹬,整个人上了车舆,在沈渊右侧坐下。
龙辇的座椅很宽,三个人坐着并不拥挤。
但周桐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了一根针上——不是座椅不舒服,是心里不踏实。
他坐得端端正正,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敢动,像一尊泥塑的菩萨。
和珅也好不到哪去。
他坐在左侧,胖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块木板,嘴角努力想往上翘,但怎么也翘不起来,最后呈现出一种既不是笑也不是哭的中间状态。
龙辇启动了。
马匹迈开步子,车轮碾过青石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