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了。百姓们怕的是——看不到希望。怕的是朝廷不管他们,怕的是当官的不理他们,怕的是日子越过越差,不知道哪天就过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目光回到沈渊身上。“城南工程,让百姓们看到了——朝廷在管,当官的在理,日子在变好。”
他的声音沉了沉。“这才是最要紧的。”
说完,他微微低下头,算是行过礼了,没有再说话。
沈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孔相国说得是。”
他的目光在正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和珅和周桐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和珅,周桐——你们俩,有什么要说的吗?”
和珅连忙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惶恐:“臣不敢。臣不过是尽了本分,不敢居功。”
周桐也跟着拱手,学着和珅的样子,声音沉稳:“臣亦如此。”
沈渊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他没有追问,而是把目光移向孔庆之。
“孔相国——”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城南这一摊子事,该如何奖赏?”
孔庆之沉默了一瞬。
他抬起手,轻轻捋了捋颌下的长须,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推敲的。
“陛下——臣以为,赏罚之道,贵在得当。不当,则不如不赏。”
他顿了顿,继续道:
“和珅,户部侍郎,从三品。城南工程,总揽全局,调度有方,两个月内完工,且质量上乘。这样的功绩,臣以为——”
他顿了顿,像是在掂量什么。“应加‘银青光禄大夫’衔,从二品。另赐银千两,绢百匹,以示恩宠。”
沈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孔庆之继续道:“周桐,桃城县令,正七品。城南工程,统筹协调,劳苦功高。但他毕竟是地方官,与朝中诸官不同。臣以为——”
他又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应擢升为从六品,授‘朝散郎’衔。另赐银五百两,绢五十匹。同时——可考虑留京任用。”
“留京任用”四个字一出口,正堂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是大声喧哗,是那种压得极低的、只有身边人才能听见的窃窃私语。
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微微点了点头,有人皱了皱眉,有人嘴角微微勾起。
周桐站在那儿,心跳快了一拍。
留京任用。
这意味着,他可能回不了桃城了。
沈渊看了孔庆之一眼,又看了看和珅和周桐,然后点了点头。
“可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有分量,“具体的旨意,朕回宫后就让人拟。”
正堂里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有人轻轻吐了口气,有人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沈陵在末座偷偷朝周桐竖了个大拇指,沈递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渊靠在太师椅上,目光在正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看着和珅和周桐,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和爱卿,周爱卿——你们俩,与朕一同坐车回去。”
正堂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
和珅和周桐同时愣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沈渊,嘴巴微微张开,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
周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敲了一面铜锣。
和珅也好不到哪去,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惊讶、惶恐、不知所措,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五官都扭曲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