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这一摊子事,办得怎么样?”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勤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
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身子微微前倾,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视前方。那件绯色的官袍在正堂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刺眼,但穿在他身上,并不违和。
“陛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这几天说了太多话,嗓子还没缓过来。
“臣主管工部,城南工程的物料、匠人、图纸,都是臣经手的。臣可以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是臣入朝二十年来,见过的质量最好、进度最快、花费最省的工程。”
他伸出手,一边说一边比划:
“泥洼巷那一片,三百七十二间民房,全部翻新。地基往下挖了三尺,填了碎石夯实的,上面再铺青砖。墙体是里外两层砖,中间填了碎砖和石灰浆,既牢固又保暖。屋顶的椽子换了新的,用的是北边的落叶松,干燥处理过的,十年内不会变形。”
他说到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了,语气也快了起来,像是在说一件让他无比自豪的事。
“排水渠修了一千二百丈,从泥洼巷一直通到护城河。用的青石是从西山采的,石质坚硬,耐腐蚀。渠底铺了细沙和鹅卵石,雨水渗下去可以过滤泥沙,保持渠水清澈。
渠面盖了石板,石板上凿了漏水孔,行人走在上面不会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激动。“臣可以说——这样的工程,放在我朝任何一府一县,都是数一数二的。”
他说完,朝沈渊深深一揖,坐了回去。
沈渊点了点头,目光移向赵宏毅。
赵宏毅站起来。
他的动作比苏勤快,也更干脆,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正堂的窗户纸都嗡嗡响。
“陛下——臣不懂修路,也不懂盖房。臣只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沈渊,目光坚毅:
“城南这一片,以前是盗匪出没的地方。臣每隔几天就收到顺天府的协查文书,说‘某日某地发生斗殴’、‘某日某地发现尸体’、‘某日某地有人失踪’。”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自从工程开工以来,这两个月,顺天府没有发过一份协查文书给兵部。”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赵宏毅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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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修好了,灯亮了,夜里有人巡逻了。那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自然就少了。百姓们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朝沈渊深深一揖,坐了回去。
沈渊又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孔庆之。
孔庆之没有站起来。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拢在袖中,目光平视前方,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凉、清澈、没有任何杂质。
“陛下——臣以为,苏大人和赵大人说的,都对。但都不够。”
正堂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孔庆之。
孔庆之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的目光从沈渊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像是在看那些刚刚修缮好的房屋,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
“城南工程的意义,不在工程本身。”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在于——朝廷能不能让百姓相信,日子会好起来。”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盆里余烬的噼啪声。
孔庆之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
“百姓们不怕穷。穷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