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桐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杯,看着秦茂,欲言又止。
秦茂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促狭:“说。老夫在这儿听着。”
周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该怎么说?
说“老将军,您孙女昨天晚上翻墙来找我了”?
不行。
说完肯定被抽。
说“老将军,您孙女有件事想让我转告您”?
也不行。
秦茂肯定会问“她怎么不自己来说”,然后他就没法解释了。
周桐的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都觉得不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秦茂看着他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你小子。”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响,“要说什么就说,别在这儿跟个猴儿似的。扭来扭去的,看着老夫眼晕。”
周桐被他一说,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他干笑一声,挠了挠头:
“那个……老将军,要不……咱们私下说说?”
秦茂环顾了一下院子。
院子里,除了他们俩,就只有远处站着的一个小厮。
那小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像一根木桩子。
“这是老夫的地盘。”
秦茂收回目光,看着周桐,“怕什么?有事说事。”
周桐深吸一口气。
他往秦茂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老将军,昨天晚上……云袖小姐来找下官了。”
秦茂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找你?”
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老夫昨天不是跟她说了吗?让她离你远点。这丫头,怎么不听?”
周桐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老将军您误会了!云袖小姐来找下官,说的是正经事!”
秦茂“哦”了一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什么正经事?”
周桐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了。
他没有说秦云袖是翻墙进来的。他说的是“云袖小姐傍晚时分来过”,把时间往前挪了挪,把“翻墙”改成了“正常来访”。
秦茂听着,没有打断。
周桐说,云袖小姐来找他,是想让他帮忙传一句话。说她愿意交出父亲留下的那份名单和印信,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秦烨必须写下保证书,承诺永不染指她母亲的嫁妆。
第二,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谁都不能替她安排。
第三,她要带着秦欢离开国公府,去处自己定,国公府不得干涉。
周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秦茂。
秦茂没有说话。
他坐在藤椅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茶杯举到嘴边,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腊梅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安静了一会儿。
秦茂放下茶杯,开口了:“她跟你说了她父亲的事?”
周桐点点头:“说了。”
秦茂又问:“名单的事?”
周桐又点点头:“说了。”
秦茂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
“这丫头。”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这回倒好,跟一个外人说了。”
周桐听着这话,心里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
秦茂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她说的那些事,老夫都知道。”
周桐抬起头,看着他。
秦茂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屋顶上,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