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双手合十,朝她拜了拜,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
“您别走!已经第四次了!您要是再走了,咱们这事儿就真说不成了!”
秦云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眉头紧皱:“第四次?什么第四次?”
周桐干笑一声:“没什么没什么。下官是说——您都来了四趟了,每次说到关键处就被人打断。这回好不容易没人打断,您要是再走了,下官这心里……”
他拍了拍胸口,一脸真诚:“下官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秦云袖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来,重新坐下。
这次她没有坐床尾,而是往床中间挪了挪,离周桐远了些。
她坐得端端正正,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像在学堂里听夫子讲课的女学生。
周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松了口气。
他也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前方的炭火盆,像两尊并排供着的泥菩萨。
安静了一会儿。
秦云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郁。
“周大人,我父亲……是战死的。”
周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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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北境平叛。他带兵深入敌后,中了埋伏。三千骑兵,只回来了不到三百。”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父亲。
“他的尸体……没有找到。”
周桐的喉结微微动了动。
秦云袖继续道:
“我母亲……生我的时候,伤了身子。拖了几年,还是没留住。我五岁那年,她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所以,我对我母亲,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姓温,是江南一家商号的女儿。嫁给我父亲的时候,带了不少嫁妆过来。”
周桐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致有了数。
秦云袖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周大人,您知道吗?我父亲走的时候,除了那些嫁妆,还给我留了一样东西。”
周桐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秦云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是一份名单。”
周桐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父亲在北境经营多年,手下有一批老部下。有些还在军中,有些已经退了,有些……散在各处。那份名单上,记着他们的名字、住址、联系方式。”
她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这些人,只认我父亲的印信。我父亲走之前,把那枚印信和那份名单,一起交给了爷爷。爷爷又……给了我。”
周桐沉默了。
他明白了。
这份名单,这枚印信,就是秦云袖手里最大的底牌。
也是她最大的麻烦。
“我伯父——”
秦云袖的声音更低了,“他一直想要这些东西。”
周桐插了一句:“为了那些老部下的支持?”
秦云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全是。”
她顿了顿,解释道:
“那些老部下,有些还在军中,有些虽然退了,但在军中还有旧部。谁掌握了这些人,谁就在军中有了根基。我伯父虽然是家主,但他在军中没什么根基。他打过的仗不多,带过的兵更少。他要想在军中说上话,就得靠这些人。”
周桐点了点头。
“可这些人,只认我父亲的印信。”
秦云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所以,我伯父一直在想办法,让我交出那枚印信。”
周桐问:“他怎么做的?”
秦云袖苦笑了一下:
“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