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盆里的火苗跳动着,橘红色的光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周桐坐在床沿上,秦云袖站在炭火盆旁边,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安静了很久。
久到周桐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被床板硌得有些发麻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
“那个……秦大小姐,要不您坐坐?”
秦云袖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周桐又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毛。
这姑娘,从翻窗进来开始,就一直没开过口。
翻墙的时候不说话,落地的时候不说话,烤火的时候不说话,现在站在这儿也不说话。
就这么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周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屁股在床沿上挪了挪,又清了清嗓子。
“秦大小姐,咱要不先说说话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这样……怪别扭的。”
秦云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笑意,又像是没有。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外面的什么人:“我在想……该怎么说。”
说完,她走到床边,在床尾坐了下来。
不是床沿,是床尾。
靠着床柱,身子微微侧着,面朝周桐的方向,但目光却落在炭火盆上。
周桐看着她坐下的位置,欲言又止。
他的手抬起来,像是想说什么,又放下了。
抬起来,又放下。
抬起来,又放下。
秦云袖注意到了他这奇怪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周大人,您这是……”
周桐连忙把手放回膝盖上,正襟危坐:“没、没什么。”
秦云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周大人,我过来是找您谈正经事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认真,“所以,请您自重。毕竟您早上也说过——您有正妻,感情甚笃,绝无二心。”
周桐连忙点头:“是是是,下官记得,下官记得。”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道:“那……咱能不能先不坐在床头这边?”
秦云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他:“为何?”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他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尽量委婉地道:“那个……主要是……嗯……床头这个位置,下官觉得……嗯……有些不太妥当。”
秦云袖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周桐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小:“下官的意思是……这床头,毕竟是个……私密之处。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坐在这儿……传出去不好听。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那句话说出口:
“而且下官这人,睡觉不老实,有时候会……嗯……流口水。这床头枕边,怕是……不太干净。”
秦云袖愣住了。
她看着周桐,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然后她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在炭火的映照下,像一朵被烧红的花。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周大人!您——!”
周桐连忙摆手:
“下官不是那个意思!下官是说真的!下官睡觉真的流口水!不信您问和大人!和大人知道的!”
秦云袖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着,瞪着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走。
周桐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袖子——
然后像被烫了一样松开。
“秦大小姐!别别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