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言好语地劝,说‘这些东西你一个女孩子家拿着没用,交给伯父替你保管’。我不给。然后他就开始使手段——克扣我的月例银子,裁撤我院子里的下人,把我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调走。”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我身边,现在只剩两个丫鬟了。一个是从小跟着我的,一个是新来的——新来的那个,我知道,是他的人。”
周桐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秦云袖继续道:
“他还想安排我的婚事。前前后后提了好几家,有户部侍郎的儿子,有顺天府尹的侄子,还有几个……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周桐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那些“不知道怎么说的”,大概是些不好拒绝的人,比如某个权贵的亲戚,某个勋贵的庶子,甚至可能是某个皇子。
“爷爷护着我。”
秦云袖的声音低了下去,
“每次伯父提婚事,爷爷都挡回去了。可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太医说,他冬天容易犯老毛病,得好好养着。可您也看见了——他早上还在院子里打拳,穿得那么单薄。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他都不听。”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忍住了。
“周大人,我不是要争什么家主之位。我一个女子,也争不了。”
她转过头,看着周桐,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周桐沉默了很久。
炭火盆里的火苗跳动着,橘红色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秦大小姐,下官斗胆问一句——您说的那条活路,是什么?”
秦云袖看着他,一字一顿:“离开秦国公府。”
周桐的眉头微微挑起。
“不是嫁人。”
秦云袖的语气很坚定,“我不想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不想被当成筹码换来换去。我想——堂堂正正地离开。”
她顿了顿,补充道:“带着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带着我父亲留给我的东西,带着小欢,离开长阳,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周桐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那您找下官,是想让下官帮您什么?”
秦云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周大人,您是皇上眼前的红人。您说的话,我伯父会忌惮。您做的事,我爷爷会看重。”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我想请您——在爷爷面前,替我传一句话。”
周桐问:“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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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告诉爷爷,我愿意交出那份名单和那枚印信。”
周桐愣了一下。
“但是——”
秦云袖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决绝,“我有三个条件。”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伯父必须写下保证书,承诺永远不会动我母亲留下的嫁妆。那些东西,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念想,谁都不能动。”
第二根手指:“第二,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谁都不能替我安排。我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第三根手指:“第三,我要带着小欢离开国公府。去处我自己定,国公府不得干涉。”
她说完,看着周桐,等着他的反应。
周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秦大小姐,您这些条件,合情合理。但下官有一个问题。”
秦云袖看着他:“您说。”
周桐的目光落在炭火盆上,声音很轻:“您说的‘离开国公府’,是现在,还是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