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但很快又收住了。
他从棋罐里抓了一把白子,放在棋盘上,慢慢拨弄着,像在思考什么。
“老山松,查到了。”
秦茂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这个人,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出手。”
周桐一愣:“不会出手?什么意思?”
秦茂拨弄棋子的手顿了顿:
“他那一行,有规矩。接了活就不能推,推了就是坏了名声。但有些活,他可以一开始就不接。”
周桐皱了皱眉:“什么活不接?”
秦茂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涉及到‘动根子’的活,他不接。”
周桐没有听懂:“动根子?”
秦茂解释道:
“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本事,是脑子。他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城南那档子事,牵扯到皇室、牵扯到朝堂、牵扯到秦国公府——这种‘动根子’的事,他不会碰。”
周桐沉默了一瞬:“那……有没有可能是别人假借他的名头干的?”
秦茂摇摇头:
“不知道。我只是帮你查这个人,至于他到底干没干,那是你自己的事。”
周桐点了点头,又问:
“那您查到他住在哪儿了吗?或者,见过他本人吗?”
秦茂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派人去了。回来的人说,见到了。”
周桐眼睛一亮:“见到了?”
“见到了。”
秦茂顿了顿,“戴着头套。从头蒙到脚,只露出两只眼睛。全程没说一句话,所有的话都是通过旁边一个小厮传的。”
周桐的嘴角抽了抽:
“这也叫见到了?”
秦茂看着他,目光平静:“有些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你能找到他的洞,但抓不到他的人。除非你把整个阴沟都翻过来,否则他会一直藏在里面,等你走了再出来。”
周桐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秦茂继续道:“所以,我让人加派人手,去城南那边帮忙。”
周桐抬起头,看着他。
秦茂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工程快一点完工,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就少一点。该拆的拆,该填的填,该修的修。等城南那边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了,有些人,自然就走了。”
周桐心里一动,站起来,冲秦茂深深一揖:“多谢老将军。”
秦茂摆摆手:
“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城南那摊子事,早完早利索。拖着,对谁都没好处。”
周桐重新坐下,心里对这个老人的看法又变了几分。
秦茂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周桐,目光里的锐利收敛了些,多了几分温和:“说说你吧。”
周桐一愣:“下官?”
秦茂点点头:“说说钰门关那场仗。一万人,三千老弱病残,带着七千民夫,挡了十几万金人那么久——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桐愣了一下,没想到老国公会问这个。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语气轻松:
“这不是为了活命吗?”
秦茂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桐继续道:“那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城在外面,人在城里。金人要是打进来,谁都活不了。所以——”
他顿了顿,摊了摊手:“就是熬。熬得住就活,熬不住就死。”
秦茂听了这话,沉默了很久。
炉火在旁边噼啪作响,红色的火光映在老人的脸上,明明灭灭。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水雾在两人之间升腾,又缓缓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秦茂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一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