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些话本子里写的豪门秘事,什么“妻妾成群”“丫鬟环绕”“酒池肉林”——难不成自己遇到的,都是正人君子?
他正想着,老国公打完了最后一套。
他收拳,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升腾,消散。他的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周桐一眼。
但他开口了。
“进来吧。在门口看了那么久。”
周桐愣了一下,连忙走进去,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讪讪地笑了笑:“老将军,下官不是有意打扰的。是……是下官院子里的水桶坏了,想过来借一个。”
秦茂转过身,看着他。老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浑浊中带着锐利,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上下打量了周桐一番,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你小子,才来一天,就把水桶弄坏了?”
周桐干笑:
“不是弄坏的,是……是下官拆的。”
秦茂眉头微微一挑:“拆的?”
周桐点点头,没有解释原因。
他总不能说“您府上的水桶太脏了,我看着恶心,就给拆了”吧?
秦茂也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淡淡道:
“那边,自己拿。”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个小棚子。棚子里堆着一些杂物,木桶、扫帚、铁锹之类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
周桐连忙道谢,小跑过去,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新的木桶。他拎着桶,正要走,秦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拿完了,回来。”
周桐停下脚步,回头。
秦茂已经走到廊下,在一把藤椅上坐下。他端起旁边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热气在他面前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你跟我说的那个事——老山松。”秦茂放下茶杯,看着他,“查到了。”
周桐的心里一跳。
这么快?
才一天就查到了?
不可能吧?他以为至少要等个三五天,甚至更久。
毕竟那个“老山松”在京城地下混了这么多年,连顺天府都摸不着他的影子,老国公的人脉再广,也不可能一天之内就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但秦茂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周桐拎着木桶走回来,在石桌旁站定,试探着问:“老将军,那个老山松——”
秦茂抬手,打断了他:
“先别急。你先去洗漱。一身味儿。”
周桐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昨晚洗澡时用的是皂角,现在只剩一点淡淡的皂角味,算不上难闻。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拎着木桶回了自己的院子。
说啥是啥呗
叫过来又让走。
打了水,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又回来了。
秦茂还在廊下坐着,面前的石桌上多了一副棋盘。
棋盘是黄花梨木的,纹理细密,色泽温润,一看就是老物件。
四边镶嵌着银丝,勾勒出云纹和水波的图案,在晨光里闪着细细的光。
棋盘上纵横交错着十九条线,线条笔直,间距均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棋子分黑白两色,装在两个青瓷棋罐里。
白棋子是和田玉的,温润如脂,透着微微的光泽
黑棋子是墨玉的,乌黑发亮,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周桐看着那副棋盘和棋子,心里暗暗咋舌。
这一套东西,怕是值不少钱。
秦茂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周桐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秦茂